楚留香那种很奇怪的预感又来了,他捏着“上上签”,目含期待地问道:“敢问这位季小先生住在何处?”
“住处倒是不知!”那人嘻嘻笑笑地摆了摆手,楚留香心情起起伏伏,正要苦笑着摸摸鼻子的时候,就听那人忽然收敛了笑意,认真道:“这位季小先生很喜欢听人说书,现下该是在城南最大的客栈里听书!”
楚留香忍不住和这位卖豆腐脑的小贩交谈了起来。他本以为季知白只是一个普通的相士,却不想在河南府,季知白竟然是个赫赫有名的人。
季知白简简单单地在河南府摆摊,找他算卦的却只有非富即贵之人。原因无他,季知白“一卦十两”,听起来像个噱头,可也的确吸引了一些人来。
而那些人无一例外地都被他折服了。
楚留香听完豆腐脑小哥绘声绘色的描述,不免生出感慨和惊叹:他只不过两三个月没有来过西京,就出了这样一个年轻的相士,而据人所言,他的卦术可以算作是算无遗漏的。
想到这里,楚留香前往城南最大的客栈。
这家客栈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甫一进去变听见此起彼伏的掌声。
说书人激情四射的语气也登时吸引了楚留香的注意,只听那说书人道:“说来也怪,那扎木和浑身七窍有五窍溃烂,尸体肿胀异常,每个人看了,无一不断定这是天一神水的威力的!”
“可偏偏,有一人最后发现,这扎木和根本就不是死于天一神水。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人——近来江湖上风头正盛的‘摧骨手’!原来啊,这扎木和被他打断骨骼经脉,还是生生撑了半柱香才断气,这就导致他浑身淤血,死后迅速腐烂肿胀。而有心之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伪装作天一神水的毒效来做文章。”
楚留香听了,不禁眼皮跳了一跳。如今这件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客栈里说书的人也都拿来作素材。
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哪一个人不是听得津津有味?
楚留香目力极好,往说书台那边望去,只见数十个人扎堆的人群里,白色身影尤其显眼。
他稍作辨认,就看出那就是季小先生。
季小先生神情认真,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跟着说书人的语调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楚留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寻了个座位,等待那说书人结束。
季知白感受到有人正在注视着他。
他假装毫无所觉,一直等到说书人说完今日的内容,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
说书人说完之后是可以要打赏的,季知白想了想,将今日挣到的十两银子全部都给了说书人。
说书人感恩戴德,而季知白只是轻轻朝他微笑,便拍了拍衣服上面的灰尘,慢慢朝客栈门口走去。
楚留香已等了半个多时辰,见他终于要离开时,这才不急不慢地上前拦住他。
“季小先生,又见面了。”
楚留香冲他一笑。
季知白却朝他多看了两眼,故作疑惑:“我与阁下曾经见过吗?”
楚留香想起来方才是披着张啸林的壳子和季知白见面的,季知白不认得他是自然的。
他想到这里,便温和道:“季小先生未曾见过我,我却见过你。今日找季小先生你,是有些事情需要小先生解惑。”
季知白闻言,到也没有多想,只是表达了歉意:“现在并不是我出卦的时间,恐怕要让阁下败兴而归了。”
楚留香奇怪道:“先生只有在每个月出卦的两个时间里才摆卦吗?”
季知白点了点头。
对于楚留香来说,出摊和出卦自然是不一样的。他没有想到这位季小先生竟然是一个月只出卦两次,其余时间竟然不给人卜卦的。
季知白没有理会楚留香的表情,仿佛轻轻松了一口气,对着楚留香的方向轻轻颔首,便寻了左手边的空间朝客栈门走出了。
可当他朝旁走去之后,楚留香又像一阵风也似的歪了上去。季知白有些迷惑地看着楚留香,想从他那张属于翩翩公子的脸上找到一点其他的影子。
楚留香感到有些好笑,方才这位小先生如释重负的表情太过明显,看起来分明就是故意躲着他。
他敏锐地察觉到几分不寻常,笑着叹息道:“在下本不愿死缠烂打,但听说季小先生卦术极好,楚某请求小先生一定要为楚某算上一卦才好。”
他的情况没有留给他太多时间,神水宫也没有留给他太多时间。但楚留香不是拘泥于形式的人,他既遇到了这一件事情,又怎会轻易略过?
这卜卦之能,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