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都是正常的,除了耳廓微红,眼尾也洇湿了醉红,便看不出有什么醉态。
白愁飞轻轻叹气:“大哥说要你亥时前回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易辰安眼睫一抖,霍然抬眼看向自己。“那我们快走。”
易辰安方才还说“对不起”,仿佛为自己扯了白愁飞而抱歉,这会却拉了白愁飞的手臂,几乎要用起了轻功。
总而言之总算是在亥时前进了易安园。门口守门的弟兄第一次看见副楼主和三当家在没有楼主的情况下一起出现,而且还是一起来了易安园。
易辰安未发一言,径直走入。而白愁飞在门外停下,犹豫了一瞬,也进去了。
苏梦枕坐在易辰安的房间里,彼时正在案前低眉翻书。
易辰安进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一个白愁飞,苏梦枕抬眼时表情未变,淡笑着:“辰安,二弟。”
易辰安沉默不语,径直走到离苏梦枕最远的地方坐下。苏梦枕嘴角的笑意敛去了几分,沉稳出声道:“辰安,怎么了?”
易辰安托腮看窗户外的景物,薄唇微抿。
他虽然不说,但身上的酒气已经弥漫在屋子里。白愁飞身上的酒气在苏梦枕那里倒不那么明显了。
“副楼主今日会见友人,想必有些醉了。”白愁飞提醒道。
苏梦枕下意识沉眉,表情看上去已然有些不虞,但又渐渐缓和下来,流露出几分惆怅。他先抬眼看向白愁飞,欣慰道:“二弟,多谢。你先回去休息吧。”
白愁飞点点头,临走之时下意识瞥了一眼易辰安。
苏梦枕自然注意到了白愁飞的动作,眉拧起来。
“无邪,替我叫厨房熬一碗醒酒汤来吧。”
苏梦枕对站在门口徘徊不进的杨无邪道。杨无邪了解苏梦枕,但苏梦枕在此时此刻却又不想让杨无邪那么了解他。
等到杨无邪离开之后,苏梦枕站起身,走到易辰安面前。
“辰安,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了?”
苏梦枕看见他朦朦胧胧的眸光,漆黑深沉的的眼睛毫无情绪。
苏梦枕抬起手,等了一晚上而有些发凉的指尖小心地触碰到深色的唇肉,却又下意识地缩回。半空之中,主人的心绪微定,下一刻又轻轻地搭在了肩上。
“兄长找我有什么事吗?”易辰安终于仰面看向他,眉心藏着倦怠之色,但还是专注地盯着苏梦枕的双目。
苏梦枕任他打量,肉眼可见地变得愉悦,随即轻声道:“今天是你的生辰。”
易辰安没有生辰,苏梦枕把他进金风细雨楼的那日定为易辰安的生辰。往年不管怎样,苏梦枕都会和易辰安待在一起整整一天,哪怕只是面对面坐在一起闲聊,也就当作过了一个生辰。
只是这一次生辰,过得和往年有些许不同。
易辰安神情微怔,撤开落在苏梦枕脸上的目光,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轻声道:“谢谢兄长。”
苏梦枕从原来堆满书籍的案上拿过来一个木匣子。做工精美的木匣子有些沉。
易辰安注意到这个木匣子似乎年代有些久远,而后又观察到匣子底部的一个机关按钮。
他在苏梦枕的示意下按住按钮,那匣子咔哒一响,然后匣口松开。易辰安打开之后,看见里面躺了一块月牙状的羊脂玉佩。
苏梦枕从手里拿出另外一块,将它们凑在一起,严丝合缝:“这两块玉佩原是一块玉石雕刻而成,父亲去世时交给我的。”
“我一直忘了交给你。”
苏梦枕亲自将那块玉送到易辰安手里,等到后者接过之后方才淡淡一笑。
易辰安道:“谢谢兄长,我很喜欢。”
苏梦枕心下一松,在他面前坐下,仿佛不经意间问道:“你今日和朋友一起出去,好像很开心?”
易辰安点头:“和东方兄。”
末了,又加了一句:“我将白兄引荐与他。”
易辰安对白愁飞的称呼仍然是很疏远的“白兄”,但是语气和态度都熟稔亲近了不少。更何况他还带了白愁飞去见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友。
苏梦枕问道:“是二弟带你回来的?”
以前易辰安听见他喊白愁飞和王小石二弟三弟时总是要皱皱眉,但现在却好像已经完全习惯了。
易辰安道:“有点头晕,他等我一起回来。”
苏梦枕轻轻应声,听见他嗓音微哑,倒了一杯热茶给他:“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