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道:“是我的义弟,名唤少伽。”
他们当然没有结拜,少伽的年龄小,行为举止间又对他很亲近信赖。虽然李寻欢未曾明说,却早已经将他当作了异父异母的兄弟一般照顾。
龙啸云眼中划过一抹异色,但很快便掩饰下来。他高兴道:“既然是寻欢的义弟,那便也是我的兄弟。”
他好像要上前去搭少伽的肩膀,但少伽动作极快,又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站到了李寻欢身体的另一边,恰好把龙啸云牢牢地挡住。
龙啸云毫不尴尬,搂上了李寻欢的肩膀:“今日兄弟重逢,我要让大家都好好认识认识你......”
对于整个兴云庄来说,李寻欢的确算是个陌生人。也许大家都听说了他的名字,但却并非有多少人认识他。布置和装潢变得有些陌生了,房子里的宾客也全然是陌生的。
龙啸云大笑道:“这位是李寻欢,是我最好的兄弟!”
龙啸云将李寻欢介绍给所有的人认识,并且邀请他在兴云庄久住。
龙小云本来想让父亲给自己撑腰,岂料龙啸云闻言,却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认为李寻欢管教得对,罚龙小云到祠堂罚跪。
李寻欢听龙啸云说道:“原以为这畜生一片孝心,因此去为我夫人寻找治疗咳疾的药方,结果一出去便犯下如此恶事,若非寻欢管教及时,他已经酿成滔天巨祸。”
李寻欢道:“小云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只是年纪尚小,还是耐心管教为好。”
龙啸云叹道:“这畜生,寻欢你便不用再提了。若非是念及他一片孝心,我便要废了他为非作歹仗着的一身蛮力。”
众人都夸赞龙啸云教子有方,说龙小云将来必成大器。
李寻欢心中惴惴,愁眉终是不得舒展。
少伽坐在李寻欢手边,不声不响地干饭。直到屋内珠帘微响,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来。
“夫人出来了。”
家仆把帘子掀起来,从里便走出一个清丽貌美的女人。她看起来仍然很年轻,只是眉间萦绕着淡淡的苦闷由于,眼角有几道不甚明显的细纹,就算是岁月也对她格外宽容。
她一出来,李寻欢便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杯子。他甚至不敢看她,百般斗争之后才抬眼,小心地朝林诗音望去。
林诗音却看都不看他,眼神透着一种给冷漠。
转而走到龙啸云面前,语气中带着不满:“你为什么又要关小云的禁闭?你知不知道他受了伤?”
龙啸云表情微滞,语气柔和下来:“夫人,他犯了错,那便应该受到惩罚。”
林诗音冷硬道:“小云只不过是一个有孝心的孩子。他只是错在不知道天高地厚,和一个早已经名扬天下的高手动了手。难道被人打伤,还不够让他明白自己的‘错误’吗?”
她的声音轻柔,可是语气却含着幽怨。也许龙小云并没有向她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被打伤,只是激起了作为一个母亲的怜爱和愤怒。
李寻欢的身体仿佛从头到尾都冰冷,连血液都结冰了。他再也不敢看林诗音,只是垂头不语。
龙啸云没有办法,只好松口,让人将龙小云从祠堂放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林诗音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分给李寻欢一个眼神,仿佛现在的李寻欢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林诗音已然恨上了他。
傍晚时分,李寻欢托人往客栈寄了信,告诉铁传甲和阿飞自己和少伽的去处,叫他们不要担心。
龙啸云给李寻欢和少伽安排好了住处,让他们两个人住在一个院子里。
半夜里,少伽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他觉得这个房间很冷,被子也很不暖和。少伽虽然耐冻,但是这种阴冷的感觉让他无法入睡。
他想去看看李寻欢在干什么。李寻欢肯定还没有休息。
少伽探头往院子里看,果然看见李寻欢背对着他,正坐在石亭里喝酒。烈酒驱寒,李寻欢的确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少伽直接从里跳了下来,而后几步来到了李寻欢身边。
月光之下,李寻欢的脸凄白无比。少伽担心道:“李大哥,你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