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的视线透过厚实的镜片转到宋序身上,第一次,方清渠有机会好好地审视眼前这个人。她抬腿往前迈近一步,双手抱胸对宋序说:“倒是你,你的情况要好好说一下。”
“我?”宋序眨眨眼,脑子不受控制地往最坏的方向想去。她回忆起陷入易感期时的痛苦以及濒死的体验,再加上十八岁分化那年一纸“腺体阻塞”的医疗报告,很难不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绝症。
她该不会要像泡菜国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和爱人表白前夕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然后再集齐车祸、失忆另外两要素后成为迟月心中早逝的白月光吧?
不要啊不要跟她开这种玩笑啊!
方清渠看着宋序不断惨白的脸色,没忍住也跟着皱了下眉:“你在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你拿信息素跟别人斗殴的事情!”
“啊?”宋序咽了口唾沫,刚醒不久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斗殴?是指她跟陆灵泽吗?
方清渠扯了下嘴角,虽然知道自己跟宋序没那么熟,不该用这种语气说话可就是忍不住:“你说呢?你才二次分化多久?一个月时间内跟两个s级alpha打起来,s级!可真有能耐哈。”
虽然她、何木子和陆灵泽精神力以及亚性别都相同,但宋序的分化时间比她们晚很多,站在她们面前跟个新兵蛋子一样,方清渠是真想不通她怎么敢和她们硬碰硬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知者无畏”吗?
方清渠大概能猜到她在担心什么,开口道:“放心吧你也没得病,单纯就是腺体经受不住两次高强度对抗有些超负荷而已,半年内别再用信息素跟人打架就行了,好歹等它发育好再说啊!”
“那迟月......”宋序下意识问出自己更关心的问题,又因为方清渠的一记眼刀害怕地往后缩缩脖子。
窝火的医生从鼻子里重重喷出口气,但看在宋序一直关心迟月的份上,方清渠勉强能给她点好脸色看:“已经没事了。一会你进去看她是时候记得不要使用信息素,哪怕她要求也不行。然后你俩赶紧找个时间跟我去做信息素能量检测,我真得好好给你俩制定个标记方案才行。”
后面的内容宋序其实没听懂,但还是小鸡啄米般乖巧点头:“那我现在能进去吗?会不会打扰到她?”
“嗯。”方清渠侧身给她让了个位置,但在宋序靠近又忽然把她挡住,想起什么般补充道,“进去后顺便帮她把身上的所有仪器设备拆掉,如果拆不开的话发信息跟我说——哦你没我联系方式,跟邹欲燃说也行。”
要不是这种情况她和邹欲燃都不方便进去帮忙,她还真不放心把事情交给宋序。
“好。”宋序将话里的内容记下,又问,“还有别的注意事项吗?比如不能洗澡什么的?”
迟月这么爱干净一个人,这么长时间没洗澡肯定难受。
方清渠撩开眼皮瞥了她一眼,从嘴里挤出一句“别感冒就行”。
而后她拉上旁边发呆的邹欲燃转身离开,以免开门后从屋里溢出的omeg息素影响到自己。
也别让她俩的存在影响到屋里的两个人。
宋序试探性将手摁在门把手上,用力往下一带,带着情欲和暴躁的金酒立马从门缝钻出,又被感知到它存在的报警器喷药分解、消灭。
为了避免浇成落水狗的命运,宋序赶紧将身体从门缝里挤进去。
进入房间,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便更加浓郁,渴望的信号裹挟其中,像条勾人的尾巴一下下挑战宋序的神经。
几乎在她迈入这片领域的瞬间,觉察到她靠近的金酒熟稔地贴过来,顶级omega的信息素对于任何a来说都极具引诱和邀请,就算宋序刚结束易感期,仍旧险些没守住底线,叫那茉莉溢散而出。
但这不可以,她不想再害迟月了。
宋序稳住心神,动作缓慢地朝屋内靠近。她虽然因为昏迷而短暂失去对时间的判断能力,但刚才在走廊上大概能判断出现在是午后,外面很亮,但这间屋子却拉紧窗帘,一丝光都难以透入。
而她来得又急,手机并没有在身上,而直接打开房间大灯又可能会晃到迟月。宋序只好摸黑打开浴室的灯光,再借着那点光亮往更深处走。
只听“咔嗒”一声,宋序不小心一只脚踩在矿泉水瓶上,差点摔到地上。瓶子被她捡起来暂时放到角落,借着那点不算明亮的光线,宋序更加小心地往床头靠近。
她大概能在床上看见一个女人的轮廓,迟月没盖被子,整个人呈蜷缩状躺在角落。远远的,她看见什么发着银光的东西在眼前晃了一下,直到她终于走到迟月身旁,宋序这才意识到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