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拜托孔曼将杨教授送回家里去,不过孔曼在离开之前,忽然间把宁玉揪到了卫生间里面去,在外面依旧有些神志不清的谭以蘅见此情形,立刻清醒了一分,连忙跟了上去,鬼鬼祟祟地把耳朵贴到卫生间的门上。
跟捉奸似的。
孔曼反手将门锁好后,就直接开门见山,“刚才谭以蘅说的那一番话,你都听清楚了没有?”
宁玉像是学了读心术的一般,似乎是猜到某个人可能会偷听,于是在回答问题之前,率先把水龙头打开至最大,以掩盖说话声。
“我耳朵又没聋,自然是听清楚了的。”
情史丰富的孔曼顿时脑洞大开,“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她也喜欢过你?”
“不可能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反驳了,“谭以蘅这个人我清楚,那些话不过是用来应付的,不能听,也信不得。”
宁玉有些意兴阑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将水龙头关上之后,一打开门,就正好抓到在门口偷听且尚未来得及逃跑的谭以蘅。
谭以蘅对上她那双如狼一般狠厉的眼神,心里头不禁有些发怵。
她抢先回答:“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句话是真的,她真的一点都没有听到,要怪就怪这个门实在是太隔音了,根本听不清楚里面的动静。
宁玉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有那道眼神始终停留在谭以蘅的脸蛋上面。
谭以蘅知道她没相信自己的话,于是比出一个“四”在太阳xue旁边,郑重其事地重复:“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发誓!”
她懒得计较谭以蘅有没有听到,反正就算是听到了,等她明天酒醒了也一样会忘得一干二净。
宁玉拎着包,转身打开包间门,谭以蘅巴巴地跟在她身后。
“宁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你相信我。”
“我信你。”
“那你倒是等等我啊,我喝多了,走路走不稳。做戏可得做全套,难道宁总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谭以蘅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点讥讽的意味。
宁玉心软转身,单手扶着她,“行了,好好走路。”
“宁玉,等两个月一到,你答应我的不准反悔,不准骗我,不准再骗我了。”
“我不会骗你的。”
话音刚落,身边的女人就忽然站定了身子,然后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谭以蘅仰着脖子朝她控诉:“你哪里没骗过我?你骗我的时候那可海了去了。”
走廊上灯光明亮,周围行人来往匆匆,谭以蘅靠着墙壁,脚底像是被用胶水黏住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宁玉瞧着她这副模样,似乎是有一点委屈。
宁玉耐着性子站在她面前,语气不太温柔地哄着她,“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骗你了?”
谭以蘅撇过头去,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旋即她单手半掩着嘴巴,假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唔我记不得了,啊好困啊,你背我回去吧。”
她看向宁玉的眼神中没有带着半点的期许,因为她知道宁玉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的概率会拒绝,但是说一句很难堪很不要脸的实话,谭以蘅真的很怀念,也很贪念自己靠在她背上的时候。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一切都很好。
除此之外,因为她知道宁玉不会忌讳一个醉鬼说的话,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骂她;因为靠在宁玉的肩膀上很舒服,还总是带着一股花果香气,所以她很喜欢枕在宁玉的肩膀上睡觉;因为知道自己喝醉了酒,第二天醒来可以装傻充愣,所以只敢在喝醉的时候戏弄她。
大约过了几秒,宁玉背过身,微微弯下腰,“上来吧,我背你。”
宁玉知道谭以蘅每一次喝醉酒都要闹着缠着让自己背着她,她喜欢听谭以蘅吐苦水,喜欢看谭以蘅每一次都用不同的方式来捉弄她。
目的达成后,谭以蘅竟然变得有些迟疑地爬上了她的后背,她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不知道宁玉究竟在打着怎样的算盘,就算是做戏,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这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在那个清凉的锦江旁边,当时谭以蘅无论怎么骂她,怎么捉弄她,宁玉都是不恼不怒,还顺带吐槽了一下宁若琳对自己要求太苛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