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六楼产科,因为提前托宁玉的硬关系排上了主任号,所以没等几分钟,就轮到了容清检查。因为才怀孕一个半月,只能做一些孕早期的初步基础筛查,也就是抽血。
容清不是一个多么脆弱的人,但是自从怀孕之后,她的每一个情绪都被可怕的激素所操控,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总是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事情暴怒或者大哭,这下光是抽了一管血,她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孔曼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弯着腰,用掌心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谭以蘅看了这状况,更是有点害怕怀孕了,脑海里面突然有两个持有不同立场的小人在来回决战。
抽血结果要等整整一个小时,期间孔曼收到了一条消息,对谭以蘅说要离开一小段时间,拜托她看好容清。谭以蘅虽然总是觉得孔曼这样花心的人配不上容清这般顶好的人,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面,她也不会含糊。
等孔曼一走,容清就忽然和她说起了宁玉的事情,“以以,你现在和宁玉是打算复婚吗?”
“这个我也还不清楚,宁玉还没跟我求婚呢。”
“你要是准备好了要和宁玉结婚的话,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一点嫁妆,不算多,但也算是你在宁家的一点底气。”
容清比她年长四岁,但从小到大就伙在一块儿玩,虽说上了寄宿高中之后渐渐见面次数变少了,但是之间的情感却没有丝毫虚弱的征兆,她也算是一路看着容月和谭以蘅长大的,怎么着都跟半个长辈差不多了,所以在她从孔曼那儿听说谭以蘅和宁玉复合之后,就在悄悄准备这一份嫁妆了。
现在的梵漪珠宝因为谭乔坐牢,所以大权就落到了谭韫堂妹那一家子,也就是说如今的梵漪珠宝和谭以蘅已经算是毫无干系了,之前谭韫留给她的那部分遗产也不知道被谭乔拿去作何用处了。
她现在孤身一个人,容清自然要承担起一个姐姐应该做到的义务。
谭以蘅有些无措,反应过来赶忙拒绝,“这不行的,我怎么能够收下这笔嫁妆?”
“我说你能收,你就可以收。”容清单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跟安抚一样,“等你决定好了要和宁玉结婚的时候,我就把嫁妆亲手交给你,切记不要和我客气。你忘了小时候我们仨一起在花园里玩过家家的时候,总是说什么吗?”
童年那些美好而又无忧无虑的记忆如龙卷风般猛烈袭来,那个时候她才刚上小学不久,回家作业很少很少,就算有也得等到她玩完了才写,而谭韫极其纵容她,也没有过多干涉她的学业。
每一天放了学,谭以蘅就跑到容家的后花园,和容月容清一起玩积木,一起玩芭比娃娃,一起扮演过家家,那个时候她们总是说“我们就是一家人,不离不弃的一家人”。
没想到孩童时候的话,竟然真的成真了。
“以以,你一定得收下。”
见容清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谭以蘅自然是不好意思再三推脱,只好厚着脸皮答应了下来,容清倏地松了口气,然后抬眼朝着不远处走来的孔曼挥了挥手。
血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说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不过还是嘱咐了孔曼,让她多多关注容清的身体状况,并且还要即使给予心理上的安慰,要处处照顾好产妇的情绪。
孔曼不敢大声出气,连连应好。
谭以蘅本来还想要送容清回家的,但是被孔曼猛地狠狠瞪了一下,那眼神极具危险气息,好似只要她敢再跟着半步,就会被孔曼空手撕掉,她悻悻地往后面退了一两步,懂事地没有跟上。
等容清离开之后,谭以蘅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儿,在这偌大的医院里面到处走了走,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行政部楼下,她还记得宁玉的办公室在哪里,于是乘坐电梯上去后,就直截了当地走向那个房间。
她抬起手,昨晚被磨红的指关节在红棕色的木门上叩了叩,约莫过了半晌才听见里面的人平淡地说了声“请进”。
谭以蘅没出声,步履缓慢地踩在地毯上面,反手将门轻轻关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杂音,对面的人正背对着窗户,坐在办公椅上办公,耳朵上戴着半只耳机,眼珠子一直盯着电脑屏幕,连转都不带转的,看起来应该是在开线上会议。
宁玉以为是工作人员,所以没有主动抬头询问,但是几分钟后她发现进来的人始终没有讲自己的来意,面上微微露出一丝不悦,她蹙起眉头,抬起头来,却看见裹着一身长款羽绒服的谭以蘅正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对面,像是学生时代做错什么事情被老师罚站一样。
她原本紧蹙的眉头在看见谭以蘅的那一刻,立刻舒展开来,眸中情不自禁地多了一两分柔情,“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