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曼知道她这么着急忙慌地要赶回去,无非就是为了尽早见到家里那位,思及此,她无奈地低头叹了口气,“再等一两天吧,我想再多喘几口气。”
宁玉敏锐地察觉到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慢条斯理地将酒杯放下,“怎么?和容清闹别扭了?”
她的猜测并没有出错。
在来拉斯维加斯的前一天,孔曼的确和容清闹了别扭,而且这个事情还并没有小到可以随便一笑了之,她忧心忡忡地单手托着脸颊,语气听上去很疲惫很无奈。
“容清这不刚过了前三个月嘛,但是妊娠反应还是没怎么减弱,前几天我看她吐得都快上气不接下气了,吃饭又吃不了多少,我摸着她的手臂,都已经快成皮包骨了,我就说干脆把孩子打掉,总不能为了这个孩子把她的命都给搭进去吧。结果她就跟我吵起来了,非说我是不爱这个孩子,不爱她,说我不负责任,还说死活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这不也是担心她嘛。”孔曼惆怅地将酒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她自从怀孕以后,就没过几天舒坦日子,脾气也是阴晴不定的,经常为了一件小事哭泣,也经常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暴怒。我这好不容易能出来透口气儿,你就让我再喘喘吧。”
宁玉正是因为知道怀孕有多么的困难,也知道养育一个孩子有多么艰难,所以才会坚持不和谭以蘅要一个女儿的,因为那是一个生命,必须得要好好地尊重她,对她负责。
“你就不担心她?”
那是她的妻子,孔曼怎么可能会不担心,昨晚听住家医生说容清这几日都总是睡不好,经常睡一两个小时就醒了,心脏跟揪起来似地疼,恨不得马上就乘坐飞机回去陪伴她,可是一想到那天的巴掌和容清无端的指责,她又觉得这些天来自己在家里面实在是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想在这个充满娱乐和激情的地方多待几日。
“担心啊,可是我又不想回到那个压抑的家里面,容清现在情绪脆弱敏感,对待她必须要小心翼翼的,比古时候侍奉皇上都还要难上百倍。”
“那”
宁玉的话才刚刚从口中冒出一个字,忽地屋内就响起一阵叮铃铃的电话声,这个声音并不是来自于她们两个中任何一个人的手机来电铃声,而是来自于套房座机。
一般而言,套房座机都是连接内线,除了住客之间可以通话之外,就是酒店各部门工作人员可以。
更何况这里还是一间会议室。
况且这么晚了,有谁会打电话来这里呢?
宁玉迟疑地接起电话,听筒刚刚靠近耳廓,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一同滚进耳道,一道声音是属于一位年轻男子的,那人讲着一口非常地道的美式英语,另外一道声音听起来则是属于一位年轻女子的,语气很是激动,听起来仿佛都快要哭了,听口音像是英国那边的,但是又没有那么的纯正。
她觉得那道女声很是熟悉,但是因为比较模糊,听不清楚那边的女生究竟都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所以只好先专心致志地听那位男子讲话。
“您好,miss.nicole,我是前台的mike。有一位二十来岁的,名叫&#的中国女性说要见您,但是没有预约,且她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我们怀疑她是非法偷渡前来,请问是否要直接将她交给警察处理。”
这位前台说了三个很拗口的中文名,宁玉一时间也没有听出来那究竟是哪三个字,但是谨慎起见,她让前台将电话拿给那位中国女性。
宁玉用一种非常冷硬的公事公办的态度朝着那边提问:“喂,您好,请问您是?”
“……”那头的女性一时无言,而后在瞬息之间爆哭一声,“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是我,宁玉!”
这位女性的声音带着颤抖,以及停止不了的哭嗝声。
宁玉自然听得出来对面的是谁,匆忙对jay说了一句“将她好好安顿在大堂休息区”,随后就哐当一声将话筒丢回原处,孔曼见她忽地如此着急,以为是赌场当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赶忙问:“怎么了?又有人跳楼自杀了?”
“不是,是谭以蘅来找我了。”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扔下这句话后就火急火燎地闯出门去,只留下孔曼一人在风中凌乱,她默默地心里面羡慕。
宁玉风尘仆仆地赶到大厅,此时此刻谭以蘅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那是mike将她安顿在这里后专门为她准备的,因为先前听到宁玉在电话那头如此着急地说着,想必这位应当不是什么可疑的犯罪分子,甚至还有可能和这位上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于是不敢怠慢半分。
“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以为这里是多么安全的地方吗?”
她坐在谭以蘅身边,单手揽着她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一点担心意味的责备。
谭以蘅的眼泪好不容易收住了,现在又被一击即溃,泪珠源源不断地流淌在她苍白的面颊上,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地说话:“我就是想你了,想来见见你都有错吗?你以为我不想联系你吗?我一下飞机,东西就被人偷了,钱包没了,证件没了,手机也没了,灰头土脸地赶到这儿,还要被你骂呜哇哇哇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