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换好鞋子,凑到陈大娘面前,开始和她分享今天和小姨去吃杀猪菜的一天。
还真差不多是一天了,俩人一大早出去,半下午才回来。杀猪,拆猪肉,煮大骨头,灌血肠,炖酸菜,一通儿忙活小半天就过去了,中间的时间都够猪生崽了。
等等,猪生崽……?
“姥姥,你知道猪奶是啥味儿吗?”
……
黎安安默默走到衣架旁边,悄摸摸挂衣服,背对着俩人,缩着脖子低头,完喽,带孩子干坏事儿让家长发现喽。
嗯?
陈大娘不明所以,怎么忽然问起这个,诚实摇头,“不知道。”
丫丫一听,分享欲爆棚,窜到陈大娘身上,“我知道!姥姥我跟你说,今天有大猪生小猪……然后小姨给我挤了一勺,不好喝,没有咱家牛奶好喝,不过小猪猪们都喝得可馋了。”
说着,还皱着眉头砸吧了下嘴,也不知道在回味个啥。
陈大娘听了,一时也不知道说啥好了,转头无奈地看了眼那头主动面壁的不着调的孩子她姨,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
黎安安慢吞吞走过来,挨着两人,低头跟丫丫说:“丫丫啊,咱以后不跟别人说这事儿了啊,把它当成一个小秘密好不好?”
“为啥啊?”
“嗯……万一别人听了你说的也好奇猪奶是啥味儿,也想去尝尝呢,那猪妈妈的奶也不够喝啊,小猪就没喝的了,都饿瘦了。”
丫丫听了,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沉沉点头,小姨说的有道理……
陈大娘点了一下黎安安的脑门,“你啊——”
某个不着调的大人缩着脖子讨好地笑了笑,人生在于尝试嘛,丫丫至少在喝猪奶上已经明显领先她同学一大步了。谁喝过,咱丫丫喝过,咱就是不出去说,内秀!
快晚上的时候,黎安安开始收拾酸菜和猪脑,酸菜这东西不怕炖,越炖越好吃,咋炖都是脆的。用油炒一下,放焯好水的五花肉片,快出锅的时候再放入粉条,这个袁小四就会干。
现在小帮手又回来了,一般简单的菜黎安安都
会让他做。
听他说今天中午吃得像多可怜似的,黎安安一点儿不信,要是真想吃,家里东西这么多,他自己就能做一顿像样的,这小子绝对是想空着肚子吃晚上那一顿呢,呵,她还不知道他了。
猪脑倒是比较麻烦一点,最难弄的是上头那层血膜。
不过对黎安安这种吃过也做过很多次的人倒也还好。
把两块软乎乎的猪脑放进水里浸泡一会儿,让表面的血膜软化,然后找来一根牙签,手托着猪脑,用牙签轻轻挑起猪脑表面的一小片血膜,然后转啊转啊转,不要着急,慢慢地,整张血膜连带着下面的血丝就都被卷下来了。
卷之前看着还脏兮兮血刺呼啦的,卷之后一下子就干净了不少,看着粉粉嫩嫩的。
外头这层血膜是脑花腥味的关键,不去掉的话拿再多调料来压也不行,去掉之后就咋做咋好吃啦。
开锅,油热后放入姜蒜辣椒,再舀一勺豆瓣酱和自制火锅底料,炒出红油之后加水、耗油、老抽、盐等调个味儿,然后放入猪脑,小火炖煮二十多分钟。
猪脑这东西不怕煮,所以不必非得把控一个多精准的时间,多煮一会儿也没事儿,黎安安还更喜欢吃老一点的呢,入味儿。
煮熟之后盛出来放在小盆儿里,撒上葱花和蒜末,用热油过一下花椒和干辣椒再浇上去。
一小盆红通通的麻辣猪脑花就做好啦。
大娘和袁团长不吃,丫丫可以分一点点,小石头就更别说了,所以黎安安果断把猪脑花放在了自己和丫丫面前。
丫丫吃一口,剩下的都是她的!
袁小四盛了一大碗饭,看着对面那个抠抠搜搜鬼鬼祟祟的行为,挑眉望过去,“干啥呢?吃独食儿?”
黎安安低头分筷子,闻言抬头看过去,“我要是说它不好吃,你能信不?”
“……我瞅着像傻子吗?”
“……行吧,不过顶多四分之一啊,多了没有,这都是凭咱俩的交情呢。”
黎安安皱巴着脸拿着勺子,一脸不舍地给袁小四划出去半个猪脑,又给他舀了几勺红油。
心疼。
他会吃吗,他能吃出猪脑的精髓吗?他知道那么大个猪长这么小个脑子有多不容易吗?
唉,家里有袁小四的弊端这不就出来了。
“这猪脑子,看着还挺吓人。”像一坨白花花的肠子摞一起了。
“不吃还我。”
“谁说我不吃了。”他姐这么爱吃的东西再吓人他也得尝尝咸淡儿。
很小很小的一盆,红亮的汤汁包裹着脑花,上面还撒满了葱花、香菜和辣椒,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好多人害怕猪脑,其实黎安安觉得不把它想成脑子,会好很多,闭着眼睛试一下,把它当成豆腐?
不过她第一次吃猪脑的时候倒是没啥障碍,别人说能吃好吃,她就乐颠颠尝试,勇敢的人先享受美食!
脑花的味道很特别,像融化的嫩豆腐,不过比豆腐好吃太多太多了。
就是,豆腐吃起来是嫩的,但是是散的,脑花不是,它吃起来绵绵的,糯糯的,糊嘴,像冰淇淋刚放进嘴里还没融化时的口感,但又比冰淇淋更糯一点,带着点胶质的润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