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看到晚上点灯之后是啥样儿,听当地的人说,晚上比白天还好看。”
烛火摇曳,如梦似幻,流光溢彩,寒风凛冽却热情似火,满城呼唤看冰灯……
听了一脑袋巧夺天工的冰雕造型,黎安安被荷花姐说得心头火热,心潮澎湃,恨不得下一秒就“我要干翻这个世界!我要雕个清明上河图!”再看看自家做冰灯的这些接地气的“锅碗瓢盆”,心蓦地平静了下来。
咳——立足当下。
差不多就行了。
先把刚才上山之前收拾出来冻冰灯的容器拿出来,之前断舍离没舍得丢的东西这回可有用了,反正能装水就行,也不怕冻裂,裂了也不心疼。
洗刷干净,在屋里摆了一排。
然后把冰灯里头做装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旁边,包括一些之前买来的假的花花草草。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时代缺乏色彩的点缀,尤其是冬天,尤其是刚度过一段黑白灰的历史,人们内心深处需要色彩,需要那些五颜六色扎眼的东西点缀生活。从去年底,市场上就开始多了些各种各样的假花,牡丹啊月季啥的,什么品种都有,颜色也多种多样的,就是材质一般,禁不得细看,但是买一捧插在花瓶里离远瞅倒还不错。
这个冬天,在柜子上放个插满盛开的假花的花瓶也成了家属院的潮流。
花开不败,就算是落灰了洗一洗也还能接着用。
做得当然没有后世的假花精致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是吧,有一种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土土的幸福的美。
反正黎安安是跟风买了不少,也行,这东西,不用浇水不用管的,省心,看腻了换一把,也挺有意思。
把假花摆在地上,黎安安转头问丫丫,“喜欢哪个,咱先冻一批试试。”
“这个,这个好看。”
小丫头的审美很有现在的特色,花瓣重重叠叠的芍药,颜色绚烂。
黎安安拿过来几只,把底下的花枝剪掉一截儿,原来太长了。
把它们立在小桶里,错落有致地贴在桶的边缘,放在室外,往里加满水,放上一个装了半罐子石子飘在上头的罐头瓶,两边夹着两根木头,让它立起来,静等明天结冰。
按照现在的温度来看的话,后天一早应该……差不多?
张荷花看着黎安安弄的这个冰灯,笑道:“你这个太偷懒儿了,纯靠人家的花好看,自己也不费啥功夫啊。”
黎安安让袁小四去把刚才放在门后头的冬青拿进来,抬头回,“这不叫偷懒,这叫聪明。”
冬青拿进来了,果然,红红的像玛瑙一样的果子一下子就吸引了小石头的视线,黎安安赶忙让陈大娘把他按住。
“呦,你们还逮着这东西了。”
“嗯,多亏了丫丫眼睛尖看着的。”黎安安一脸骄傲。
把冬青上头的绿叶子拔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和红艳艳的果子,看起来特别像樱桃,和带着叶子的时候又是一种不一样的美。
这真的东西和假的就是不一样,瞧着特别有生机。
把它放在小桶里,再找来一把松枝放进去,还有麦穗、黎安安自己做的小一号的中国结,反正杂七杂八的元素一大堆,放在一起还挺喜庆。
弄完一个,让袁小四拎出去一个。
黎安安几个人在这各种天马行空地胡乱拼装,其实弄来弄去都万变不离其宗,和后世做冰桶的原理差不多,容器里装满水放外头冰天雪地里地冻上,想冻多厚的冰层就看放几天。
要是把它们忘了放外头五六天,那出去再拿进屋的就是一个实心大冰坨了。要是明后天去看,则是最外头那层都冻成冰了,里头还是水,把里面的水倒出来,就是一个空心的冰坨,放上蜡烛就是冰灯了。
袁小四在旁边瞎出主意,“这个桶要不都装松塔。”
“……能行吗,那也不透光啊,瞅着不就是一个松塔做的冰坨子嘛,能好看?”
“试试呗,反正咱家松塔多,都整这花花草草的,多单一啊。”
……
直男审美真可怕。
几个人忙活了好一阵儿,才冻好一半的东西,容器也不够了,不过没关系,离元宵节还有好些天呢,分批来。
第三天,放在外头冻了整两天的各个容器里就结了厚厚一层冰,黎安安拿进屋一个小桶,放在炉子边转着圈地烤了会儿,贴近桶的那侧化成了水,往外一扣,冰坨坨就“脱模”了。
“哇——小姨,这个花在冰里头好漂亮呀!”丫丫跟在黎安安旁边看着刚倒出来,撒地上一滩水,但却显得愈发晶莹剔透的冰灯瞪大了眼睛。
黎安安也很满意,嘿,他们几个臭皮匠,做出来的这东西还挺不赖呢。
原本拿在手里显得土里土气又呆板的花,放在冰里,隔了一层,雾里看花似的,竟然显得灵动了不少。
不过最近温度不算太低,两天下来冰层也不算太厚,还是三天比较保险。
又过了一天中午,吃完饭,黎安安和袁小四两个人把一堆东西拿进屋里,绕着炉子围一圈儿,给它们脱模。
别说,一大堆冰进来,屋里温度一下子就降下去不少。
黎安安赶紧给过来凑热闹的小石头穿上衣服,臭小子好奇心重,伸着小手东碰碰西碰碰,又被冰得迅速缩回手。
碰没事儿,只要不上嘴啃就行。
拿进来的东西里还有几个什么也没放的,
纯冰块,实心儿冰坨。之前听荷花姐说冰雕,虽然她当时是说自己可没有人家那大师傅的手艺,但是其实也想尝试着雕点啥,比如小熊了小狗了啥的。艺术品雕不出来,小摆件儿还弄不出来了?
冰坨子都不大,砚台大小,所以三天过去,倒是也实心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