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昭昭,我下次一定先自己练练再让你吃。",林语干嚎不掉泪,"我再也不谋杀你了。"
易清昭手指还保持着拿碗的姿势,听到她让自己出去吃,点了点头:"好。"
林语把碗洗干净,看着已经准备出门的易清昭,凑近她,噘着嘴,声音更低了:
"昭昭,你跟我说实话……"
"刚刚的汤,你喝着啥味道?"
林语猛地扭过头不去看易清昭。
"你跟我说实话就行,昭昭!不用顾及我的感受!"
易清昭推门的动作停下,看着整张脸皱在一起的林语,刚想开口就被林语打断。
"算了算了,你走吧。"
易清昭又把嘴闭上,往楼梯走。
林语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对易清昭说:"拜拜,注意安全。"
"嗯。"
易清昭刚走下两步楼梯,又停下脚步,看向林语:"你今天不上班?"
林语摇摇头,一脸困倦。
"请假了。"
"好。"
——
易清昭路过早餐店,脚步顿了一下,收回目光没有停。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车从她身后驶过,开进校园。
——严锦书的车。
尾气有些呛人,易清昭轻咳了两声,看着黑车的尾巴消失在视野里。
校园里很安静,看不到人影,零星几个学生跑进教学楼不见了踪影。
易清昭脚下的步伐快了些。
临近教学楼忽然又慢了下来。
身后响起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易清昭的手下意识摸向大腿外侧。
——没有口袋。
她今天穿得是前几天和林语一起去买的那身衣服。
"易老师。"
声音自背后传来。
声音很轻。
"好些了吗?"
"嗯。"易清昭脚步一顿,垂下眼眸,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谢谢。"
严锦书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得跟着,也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上楼梯,没人说话。
走上四楼,叶芝芝正拿着课本往班里走,看到严锦书,易清昭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来,愣了一下。
"严师,易老师。你俩一起来的啊?"
即将走进教室的靳思佳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进了教室。
"咔——"一声,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严锦书从易清昭身旁擦过:"嗯,门口碰到了。",率先一步走进办公室。
易清昭垂着眸子没说话。
"这样啊。"
叶芝芝也随口应了一句就去教室了。
易清昭跟在严锦书身后走进办公室。
没有开空调。
严锦书坐在工位上,晨光从侧边打在她身上。
半边脸在明,半边脸在暗。
脸上的绒毛看得一清二楚。
易清昭收回目光,走到桌子旁拿起水杯,接满水,站在饮水机旁边大口喝着。
有点渴。
杯子见了底,她又接了一杯放到桌子上,自己才跟着坐下。
若有似无的松香从身边人飘来。
易清昭拿着笔的手兀地收紧。
两根手指好像又拂过她的后颈,
然后是松香,
最后是严锦书的呼吸喷在她沾满药膏的后颈。
很凉,后颈激起一片颤栗。
昨天完全不记得的片段又猛地出现在易清昭的脑海里。
很清晰,仿佛是正在经历的事。
她看向身旁的人,正在备课本上写着。
——没有碰她。
身体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
很不舒服。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的目光粘在了那只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上,移不开。掌心有一层薄汗。
——想再被它触碰。
她抽了一张纸巾擦干净手心的汗渍,丢进垃圾桶里。
拿笔动作凝滞了一瞬,
手指拐了个方向又抽了一张纸巾,重新的、仔细地擦了一遍。
"啪嗒——"
是纸巾落在垃圾桶里的声音。
手指重新握住笔,视线却无法聚焦在纸上。
太浓了,
松香味太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