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严锦书头退开些距离,足以易清昭看清她脸上的每一寸。
眼尾的小痣挑衅般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又突然变成血红色的荆棘刺向她,易清昭瞪大双眼,彻底没了意识。
意识回笼时,身体就快要爆炸,手腕、脖颈、胸口、脚腕全部被冰冷死死勒住,动弹不得。
黑暗里易清昭看不清任何,只能感受到身上收死的束缚感。
每一次心跳胸腔都快要爆炸,胸口处的冰冷一动不动,遏制住她的起伏。
四周都是氧气,她却汲取不了分毫,快要死去时身体的本能就开始呼吸,呼吸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一齐回到她的身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在生和死之间徘徊,做选择的那个人永远不是她。
她只能被动的接受一切,痛便痛,死……也死不了。
周边的黑暗褪去,易清昭睁开无力的双眼看到了悬在头顶上方的,布满荆棘的牢笼,停滞一瞬的心跳剧烈地跳动起来,早就麻木的疼痛席卷而来,一次比一次痛苦,一次比一次无助。
易清昭看向四周,四四方方的荆棘牢笼笼罩在她身上,她又看向一旁,撑到极致的铁链。
脚下终于有了触感。
冰凉、柔软。
清澈的水面成了她现在唯一能获得的柔软,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易清昭猛地看过去,脖颈处的铁链扯得她眼前一黑,她强撑着看向来人。
易清昭。
是易清昭!是她自己!
易清昭大脑宕机得看着远处那人的脸,和自己一模一样!
易清昭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个自己就已经消失,世界又重新归于一片黑暗,时间在此时没了概念。
她不知道过去了一天还是一年,又或者是十年,身边终于有有了光亮,易清昭看向另一个自己,拼命地朝她嘶吼:
“她不是严锦书——!”
“她不是严锦书——!”
“她不是严锦书——!”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她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断地告诉那个自己,不断地想要让她离开虚假的梦魇。
可易清昭看到她自己后退的步伐,瞬间慌乱起来。
不要走。不能走。
不能再靠近严锦书!
易清昭拼了命了挣扎起来,喉间源源不断溢出鲜血,嘶吼声夹杂着气泡,声嘶力竭地呐喊、警告。
发丝因为她不停的动作挡在自己眼前,易清昭却依旧毫无形象地继续朝她吼叫,眼睛里不知道进了什么东西。
软腻、光滑,被眼皮夹得稀烂融进她的眼球。
"易清昭"又走了,世界又回到了无声的黑暗,左眼因为被夹得稀烂的东西变得模糊不清,易清昭便合上左眼,只用右眼固执地守在黑暗里,等待那抹光亮重新回来。
时间在这里失了意义。
她不知道严锦书在哪里,不知道严锦书会不会找到她,会不会来救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老去,如果严锦书看到这样肮脏的她还会抱抱她吗?
满身腥臭,污秽不堪。
严锦书有洁癖。
自己好脏啊。
好脏。
为什么她这么脏!
为什么她不能体面一点!
严锦书会恶心的。
不想——
她也好想干净一点啊——
为什么她动不了!
为什么是她被铁链锁住!
为什么是她被困在这里!
光亮重现,易清昭希冀看向那个她时,她眼里怜悯的目光让易清昭瞬间僵硬。
心脏没了起伏。
耳边响起她之前的嘶吼声。
原来是野兽的吼叫。
不知道是因为"易清昭"眼里的怜悯,还是因为知道自己成为了野兽,总之易清昭没再继续她的“劝诫”,安静地感受着身体积累已久的疼痛。
原来身体没有麻木,只不过现在才冲向她。
成双成倍地冲向她。
其实易清昭也不知道有没有加倍,毕竟每一次都是要痛死她的节奏,哪里还分得清多少。
"易清昭"再次离开了,她看到黑暗尽头"严锦书"在等她,等那个她。
"易清昭"消失了,"严锦书"却没离开,身上的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见了,没了铁链的束缚,她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剧烈的喘息。
身上的疼痛却没消失,每一次呼吸带来的都是更加刻骨的强烈痛感,身体因为长期缺氧此刻贪婪地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