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能量。巧克力现在可以吃一点,冲剂赛后喝。”
“你脸色有点白,昨晚没睡踏实?”
陆燃捏着微凉的巧克力,那股熟悉的、被细微关怀包裹的感觉涌上来,冲淡了些许赛场边的浮躁和脚踝的不适。
“还行,老毛病,赛前兴奋。”她扯了下嘴角,目光落在沈清嘉围巾下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你呢?脸色更差。又熬夜?”
“查了点资料。”沈清嘉避重就轻,目光越过陆燃,扫了一眼远处裁判席方向,又迅速落回她脸上,
“别管那些。你的跑道,你清楚。起跑听枪,途中跑压住自己的节奏,冲刺别犹豫。”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更清晰,“看着终点线,只有终点线。其他的,有我在看。”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奇异的分量。不是空泛的“加油”,而是“有我在看”。
意味着那些可能出现的肮脏手段、不公评判,场外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有人会替她盯着,她不必为此分神。
陆燃喉咙动了动,想说很多,最终只化作一个简短的字:“好。”
她看着沈清嘉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有些紧绷,但似乎比刚才镇定了不少。
鬼使神差地,陆燃飞快地伸出手,穿过网格,用手指很快地碰了一下沈清嘉搭在铁丝网上的手背。触感微凉,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
“等我冲线。”
沈清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嗯,我等你。”
第三十一章预赛
沈清嘉看着陆燃走远,融入那群跃动的运动员中,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刚才被触碰过的手背悄悄收进羽绒服口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对方肌肤的温度。
她定了定神,转身朝看台上自己预定的位置走去,耳麦里传来周兰雨压低的声音:
“嘉嘉,我看到你了。董雪她爸刚才离开裁判席,往技术台那边去了,付玉跟过去了。”
“收到。保持观察。”沈清嘉登上台阶,目光已如雷达般冷静扫视全场。
百米预赛,即将开始。
陆燃在第四道。她脱掉羽绒服,露出紧身的短跑服和结实的肌肉线条,在起跑器后做最后拉伸。董雪在第五道,挨着她。她能感觉到旁边投来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挑衅。
“各就位——” 发令员浑厚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场。
喧哗声瞬间低落。陆燃俯身,双脚稳稳踩上起跑器,双手指尖按在粗糙的塑胶跑道上。冰凉。
她调整呼吸,将所有杂念排除——脚踝的酸胀、对手的目光、看台上某个人的注视、甚至未来模糊的去向——全部压缩成指尖下的一个点。视线聚焦在前方十厘米处的跑道,耳朵只等待那一声响。
“预备——”
身体如弓弦般抬起、绷紧,肌肉蓄满力量。时间仿佛被拉长。
“砰——!”
枪响清脆,炸裂空气!
八道身影同时爆发,如离弦之箭射出起跑线!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沈清嘉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锁住第四道那道红色的身影。
起跑反应不错,几乎与枪声同步!前三步加速迅猛,迅速确立了微弱的领先优势。途中跑,步幅打开,节奏稳定,像一头锁定猎物的母豹,每一块肌肉都在高效地燃烧能量。
三十米、五十米……陆燃保持着半个身位的领先。第五道的董雪紧紧咬着,脸色有些狰狞。
七十米……进入最后的冲刺距离!陆燃的摆臂幅度加大,步频试图再次提升。但就在此时,沈清嘉敏锐地注意到,陆燃的右腿在蹬地瞬间,似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自然——幅度小到几乎被疾驰的速度掩盖,但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脚踝!
看台上,周兰雨的声音急促传来:“技术台那边有争执!好像是关于一个道次运动员的起跑反应时被提出复核!付玉说可能和董雪有关!”
沈清嘉心脏一紧,目光在跑道和技术台之间飞速切换。跑道上,陆燃正与疼痛和惯性对抗,奋力维持速度。终点线在眼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