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水,半张饼,孩子吃了大半,妇人就得了一口。
你小子,晚饭不要了?
乞丐们围过来,为首的丐头拍了二狗一巴掌,摸出了一张饼给妇人,吃吧!
妇人吃着饼,丐头问道:哪来的?
北方。妇人说道。
怎地来了京城?
旱灾呢!妇人喝了一口水,没活路了,那些关卡拦着不给来,夫君带着我们走小路,半道他探路摔死了。
丐头突然笑了起来,你去哪不好,偏生来京城。
妇人说道:夫君说京城富贵人多,还有陛下在。
丐头默然。
妇人吃了饼,把手中沾上的饼屑都舔舐的干干净净的。
开始有人说北疆那边收留流民,可夫君说北疆那边是叛逆,不能去。妇人的眼中涌出了泪水,他们都去了,我家没去。
丐头摇摇头,北疆那边今年说是开了不少荒地,从去年到今年,有人从京城采买不少粮食,都是往北方去的。
妇人抱着孩子抹泪,早知晓就该去北疆,一家子还有活路。
丐头说道:跟着咱们吧!好歹,有口饭吃。
乞丐都有地域概念,这块地盘是我们的,新人来了打走。
但这对母子太惨了,看样子,丐头动了恻隐之心。
二狗知晓,这个妇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丐头的妻子。
看似残忍,可在这等时候,就是仁慈。
否则这对母子用不了多久,不是饿死在某个角落,就是成为那些乞丐凌辱的对象。
最终,也是死。
这是现实,二狗看透了。
众人靠着墙根,听着妇人说着北方的情况。
干旱,官府没管,咱们自己挑水没多大用。夫君说,再不走,等家里粮食吃完了,一家子就只能饿死在家中。趁着还有最后一点粮食,就带着出发了
官府为何没管?二狗问道。
妇人没吃饱,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唤,不知呢。不过,走到半路,我们在县城门外,听到两个贵人说是去庆贺。
一个贵人说,那些农人都跑了,那些地便是无主的,回头去县廨,随便给些钱买了来好便宜。
二狗愕然,这是什么?
丐头一直沉默着,此刻开口,咱们的天灾,他们的幸事。
二狗哀求他说说这里面的事儿。
丐头本是打盹,不耐烦的道:官府有粮,地方豪强也有粮,若是都尽心,那些灾害本就不打紧。
那他们为何不尽心?二狗问道。
他们若是尽心了,去哪买便宜的地去?丐头闭上眼,农人做了流民,地便是无主之地。豪强给官府好处,低价就能买了。你以为,那些豪强是如何发家的?
天灾?
不,是人祸!
先前的马车出来了。
车夫看着这群乞丐,甩了一个响鞭。
他知晓,这些蠢货会猛吸自家马车的香气。
二狗,马车来了,赶紧吸啊!有乞丐笑道。
二狗坐在那里,看着马车。
不吸!
为何?
我觉着有血腥气!恶心!
流民在涌入。
不能进城!
城外,军士们高喊,先去营地!
一队队流民被驱赶着到了城外的营地。
谢宁站在营地大门外,身后百余护卫,只是冷着脸,就让那些流民乖巧无比。
登记!
一溜年轻人在案几后喊道。
这是官爷?一个老人过来行礼。
都是学生。边上的军士说道。
老人惶然,噢哟!读书人?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呢!哪能和咱们这些人厮混。
军士笑道:殿下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让他们来接触这个世间的黑白善恶,学习如何做事。
老人上前,学生问道:姓名。
赵老三。
籍贯。
鸡冠?有鸡冠吃?
我是问你从哪来的!
哦哦,潜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