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好走。谢宁端着茶盏,轻啜一口,惬意的道:一路上要避开大道,只能走偏僻之地,遇到深坑还得绕路,遇到不平之地还得减缓遇到斥候还得小心应付,乃至于收买,甚至是杀了。
谢宁指指他们,这一路,不易!
他们本以为是敲打,没想到却是贴心贴肺的安抚,他不禁嚎啕大哭,主人啊!
他们跪在那里,哭的涕泪横流。
来到镇雪城时,他们踌躇满志,觉得自己就是北疆和长公主的大救星。可当看到那浩荡的车队时,他傻眼了。
原来,没有他们的走私,北疆也能度过这个难关。
踌躇满志被一巴掌扇没了。
剩下的都是惶然和惧怕。
他们抬头看着谢宁,眼神中充斥着敬畏之色。
唉。
谢宁起身,起来。
主人!
一人抱着她的脚踝,趴在她的脚上嚎哭,眼泪鼻涕弄在了鞋面上。
得!
这双鞋报废了。
在官员贵人的眼中,商人不过是贱人。
豪商也不过是沐猴而冠的蠢货,若非这几年他们长袖善舞,产业早就被侵吞了。
可谢宁却给了他们体面和尊重。
这让他们如何不感动。
晚些,他们告退。
小鱼问道:此人可算是忠心了?
算不上。谢宁说道:说一句利欲熏心也不为过。所谓的忠心,那是看在我能满足他们的欲望的份上。
当我不能满足他的欲望时,他会毫不犹豫的为自己寻找下一个主人。
豪商的底线是什么?
欲望!人的欲望无止境,所以,底线也无下限
小鱼哦了一声,看了谢宁一眼,心想原来那些人的一番表演都白费了啊!
可他哭的真啊!
静秋旁观耶律书的嚎哭,真的是情真意切。
被我斩杀豪强的手腕吓到了而已豪强都能杀,一个豪商,翻手可灭。本以为我会敲打,可没想到却是安抚。惊喜来的太快,恐惧一下就发泄出来。
啊!静秋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等手段,阿姐,这叫做什么?
打一棍子,给颗枣吃。手段不错吧?谢宁心情大好。
不错!
随着这个声音,换好衣服的裴淑婧走了进来。
殿下。
谢宁起身恭敬行礼。
裴淑婧眼帘低垂,有人吓坏了,一个官员,刚才嚎啕大哭,说要寻你坦白心声
坦白心声
谢宁:
裴淑婧坐下,小鱼与静秋说道:我去泡茶。
厅堂内只剩两人。
裴淑婧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此次你试探百姓的反应,看来他们还未有心理准备。
先前百姓纷纷沉默,让裴淑婧的心有些静不下来。
谢宁反而露出笑容:一切都来的太快了,总得给百姓们一点反应的时间不是。
恰恰相反,在谢宁看来,百姓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裴淑婧看着谢宁,动了手,就没法再和以前一般的从容了。
您说豪强们?
裴淑婧听到您字微微一怔。
谢宁说道:其实您也知晓,我们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为何如此客气?
什么?谢宁话还没说话,就被裴淑婧打断。
等她反应过来裴淑婧的意思后,陷入了沉默。
裴淑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离去了。
小竹跟在她身后,殿下,先前来了个客人,风尘仆仆。
身份有问题?
是赵家的人,想要求见殿下。
裴淑婧沉思片刻,召他来。
是!
过了会,小竹带着一个穿着青衫,胡须有些杂乱的人回来了。
小人严贤,恭见殿下。
何事?裴淑婧打量着此人。
严贤跪在地上:殿下,小人来此,是为赵家做个说客。
那就说说吧。
严贤仔细在心里琢磨琢磨,发现长公主并无讥讽之意,心中一松,说道:殿下,赵家知晓您的心思,也愿意支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