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脸色稍霁,举步走到那名叫得最响的男子身前,一拳擂在他胸口,笑骂道:张老七,你家日子又好了是吗?皮痒了是吗?
张老七哈哈大笑,道:劳烦驸马哦不对,劳烦王妃挂念,我家的日子还真不错。家里有地有粮,孩子都去了学堂,我这不是下了工听说这里有热闹来凑凑吗!
就是欠打了。谢宁笑道:既然无事,赶紧回家陪你媳妇,晚回去一小会你就等着瞧吧。
回去了,就回去了。张老七讪讪而笑。
快滚!谢宁示意了下,有人拿了两缗钱,谢宁接过,塞到张老七手里,道:给你老婆买点首饰,给孩子们买些肉奶,她们很是辛苦,多补补身子。
钱不多,起码对于现在的望新城百姓不多了,也就够买几只羊,换廉价的猪肉可能更多些,但张老七喜滋滋的,还打算大肆宣传。
花小钱办大事的手段,谢王妃是玩得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王妃,不得不说你长得真俊!
张老七等钻入人群中喊了一声,然后一溜烟的跑了,引得周围百姓哈哈大笑。
谢王妃无奈扶额,赶紧散了散了。
望新南馆外住着不少百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杨启贤别过头去,暗自神伤。
北疆百姓,已不复为大夏所有,他们也不认大夏天子了。
或者说裴淑婧在哪,他们的心就在哪。
其实想想也正常,裴淑婧恢复了望新城这里的勃勃生机,百姓们在这里得以安宁,如果不是裴淑婧不让百姓们给她立祠,这祠堂早已到处都是了。
就这种情况下还有不少百姓拿着裴淑婧的画像挂在家中每日参拜。当地百姓听谁的,自然不言而喻。
大夏的统治根基,早就被掏空了,民心早已不在,如之奈何。
车队在望新南馆宿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起行。
两个日夜后至镇雪城。
谢宁一直陪在圣人车辇旁。
皇帝可能是累了,不太爱和她说话。
把皇帝安排至六部官署内,这个时候他来劲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已粗具模样的衙厅官舍,神色间略有些激动。
官署内灯火通明,军士布满各处,刀枪森严。
皇帝的脸色又垮了下来。
又带着皇帝去了特地为他修建好的简陋版皇宫内,说是简陋版皇宫,不如说是大一点的府院,而裴淑婧此时就带着北疆官员在府院等着。
皇帝停下了脚步,百官停下了脚步。
本该嘈杂喧闹的地方却寂静无声。
正当他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裴淑婧往前行礼,臣裴淑婧参见陛下。
皇帝松了一口气。
百官也松了一口气。
夺人的气氛顿时消散,裴淑婧含笑道:诸位一路辛苦,孤已备好酒肉,不知诸位可赏脸一聚?
百官哪有不答应的。
裴淑婧与官员们就这样在皇帝的目光下离开了。
陛下的餐食自有安排,请陛下移步宫院。
谢宁挥了挥手,让人把皇帝带了进去。
然后以天色已晚为由,关闭了宫院大门。
轰!随着沉重的包铁木门被紧紧合上,皇帝突然之间感到一阵心悸,他觉得自己就像那笼中鸟儿一样,被关在里边了。
陛下。杨可走了过来,拉着皇帝的手。
皇帝左右看了看,熟悉的宫人、亲随、小黄门都在,他略略松了口气。
门外响起了军士的口令声。
皇帝悄悄握紧了拳头。
这个牢笼,让他憋气!
天子驾临镇雪城,第二日休息一天,第三日举办北疆朝会。
裴淑婧收到消息时正在与谢宁在各县视察。
他要办朝会,就办吧。裴淑婧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钟罄、仪仗不全,丢的是他的脸,简直不可理喻。
裴淑婧对这位皇帝的看法不太好,觉得他太能折腾了。
又想到上一位皇帝自己的亲弟弟也是这么能折腾,不禁叹了口气。
殿下,这次朝会,你去吗?谢宁问道。
唔裴淑婧沉吟了下,道:那就参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