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二人四目相对,堂内的气氛突变,赵禹道:“暂时还没法告诉祖母,毕竟我喜欢人家,人家不一定喜欢我。”
听到这话,老太太和郭氏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意气风发的少年突然自卑了,那这个事儿就是动真格了。
他是真有了心悦之人,而且彷徨惶恐害怕别人不喜欢他。
邓氏和萧氏也都惊讶地看向了赵禹。
这京中流言蜚语传了几日,郭氏闹心,她们都还和郭氏说过不可能,这会儿听到赵禹这话后愣住了。
赵禹不似几个哥哥长得像父亲,看着刚毅许多,他生得像郭氏,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是一个非常俊秀的少年,又文武双全,从出生到现在都顺风水水的,过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以前她们总是打趣,说小五好看归好看,不开情窍。
现在好了,开窍了。
却是对那么个人开窍的?
若是牵线搭桥那她们出人出力,怎么说都好,但在棒打鸳鸯这个事儿上,那还有郭氏这个亲娘和老太太,她们只能在旁边看着。
郭氏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回头和身后的嬷嬷吩咐道:“把府中的少爷小姐们带到那边去玩。”
嬷嬷很快就把小辈们带走了,屋内只余下了她们几人。
郭氏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便问赵禹。
“那个人可是顾明筝?”
赵禹沉默着不说话。
郭氏道:“赵禹,这个人,绝不可能入我们国公府的大门!”
赵禹看着郭氏,满脸的失望,正想和郭氏辩驳一二,老太太开口道:“纭娘你也先别生气,孩子长大了有心悦之人了,这也算是好事。”
郭氏回头看向婆母,有些不明白老太太在演哪一出?
赵禹亦是,一同朝老太太看去,只见老太太满脸严肃的说道:“阿禹,咱们什么人家你是清楚,娶一个名声极其不好的二嫁女进门,我们全家都接受不了,但你若实在喜欢,娶妻后将她纳进来做个妾,我们成全你。”
老太太这一招,让郭氏和邓氏她们都屏住了呼吸,姜还是老的辣。
少年郎哪里会料到这么一出,他以为只要坚持努力,家里人必定会爱屋及乌,老太太一句话就击碎了他天真的梦。
“所以,崔氏娶来给你做正妻,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赵禹垂眸讥笑了一声,抬眸后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个家祖母做主,既然是给这个家娶的妻子,日后也是和你们一起过日子的,娶你们喜欢的满意的就行。”
“祖母、母亲,王爷那边久离不了人,我就先回去当差了。”
说完他行了个礼,怒而离去。
天边的晚霞似火,像是要把赵禹的五脏六腑都烧尽,他打马而过,穿过街头巷陌,路过茶寮酒肆。
纳来做妾?好一个成全他!
纵有满腔的愤怒,到了谢砚清的身边,他都得把这些悉数压下去。
虽然他表现的平静,但谢砚清对他的性子也是很了解了,自然知道他此刻不快,也大致猜到了赵禹不快的原因。
想到今日的事儿,谢砚清觉得他没有立场劝说赵禹,只得佯装不知。
午夜时分,大家都进入了梦乡,包括平日里睡眠极浅的谢砚清,此时都睡得很安稳。
只有赵禹,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最后去搬了几坛酒出来,跳到了院墙上坐着开喝。
顾明筝睡前忘记倒水了,半夜爬起来去厨房找水喝,一出屋门就瞧见院墙上的一道黑影,她立刻出声呵斥道:“谁?”
赵禹刚喝了几口,脑子还很清醒。
听到顾明筝轻呵声,他连忙出声。
“顾娘子,是我。”
“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
见是赵禹,顾明筝也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歹人要动手了!
“赵公子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赵禹笑着说了谎:“想喝酒了,趁着她们睡了,偷喝两杯。”
他这么一说,顾明筝笑了起来,酒啊,她的深夜奶茶,可惜也是好多年没喝上一口粮食纯酿的了。
没想到赵禹这个少年,竟是同好!
厨房的水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她裹了裹身上的衣裳,盯着赵禹面前的酒坛走了过去。
赵禹看着顾明筝笑意盈盈的朝他走来,她的笑就如这清幽的月,让人心神宁静,亦移不开眼眸。
“你这什么酒,闻着挺香的。”
赵禹恍然回神,“闻一居的千日醉,娘子要不要喝一盏?”
顾明筝看着院墙上那俩酒坛子抿了抿唇,客气道:“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