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筝微微颔首,随即坐了下来。
“那我便等等。”
说着她环视了一下屋子,楼上隔着板看不到,但是楼下像是被改过格局,厅堂内的宽度有些太窄了。
她回头询问卓春雪:“这个屋子原来就是这样的吗?厅堂弄得这么窄?”
卓春雪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
顾明筝看向妇人,“是你们改的吗?”
妇人扯了扯嘴角,“是,家里人多有些住不下,所以用木板隔了一下,不过娘子放心,日后拆掉也不会有影响的。”
顾明筝倒不是觉得有影响,而是她看着这屋子,还有这妇人,活脱脱的像一个二手黑中介!
她这屋子,估计也不是被拿来做什么客栈,而是隔断再次出租了。
她没记错的话,这屋子一个月的租金才八贯钱。
也不知道原来到底是怎么租的,这个小楼八贯钱租出去很明显的亏了。
顾明筝坐着不动,妇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讪笑着和顾明筝说道:“娘子,您再宽限我一个月,下个月我全部凑齐给你如何?”
“宋掌柜,你赁我这个铺子,真是在做客栈生意?”
“可有在官府落契?”
顾明筝此话一出,妇人的神色顿显紧张,面色上却还硬撑着笑。
“娘子何处此言?你放心,我肯定是按律经营的,绝对没有违了大雍律法。”
顾明筝笑笑,身后传来了咯吱的开门声,只见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端着木盆从里面出来,抬头瞧见顾明筝和卓春雪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了眼神,冷淡的和妇人打招呼。
这语气,完全不像是这妇人的家人。
顾明筝看着他从身边经过,起身喊道:“敢问公子,您租这个屋子一个月多少赁钱?”
妇人刚想阻拦,那年轻男子就丢出了话:“一贯五百文。”
卓春雪瞪大了眼睛,她看了看妇人,又看了看那个走出去洗漱的男子。
顾明筝看向妇人问道:“敢问掌柜的,这里面住了多少人?”
妇人见事情瞒不住,挺直了背冷下了脸。
“娘子既把我屋子租给我,我付了赁钱,那如何做买卖赚钱,娘子管不着吧?”
顾明筝道:“按说是这个理,可你已经六个月没给我付赁钱了,其次,当初你说租了做客栈我们才把屋子租给你,客栈是正规经营,官府立了契,于你于我都放心。”
“现在这屋子你应该分隔出十几个屋子来吧,具体住了多少人?十几个还是二十几个?这些人都什么来头?与你签的租契在何处?若是你收了他们的钱跑路了,屋子是我的?我是继续租还是赔?”
“宋掌柜,我说的这些可都是轻的,若是这屋子不小心着火,里面这些人出事,你担待得起吗?”
顾明筝面露狠戾,妇人也冷眼与她硬顶着。
“春雪,去报官。”
顾明筝吩咐,卓春雪转身就要走,却被妇人一把拽住,“娘子,和气生财,你不要看我是个女子就报官吓唬我!”
顾明筝还没说话,她便扬声对着楼上喊道:“姓刘的,找事儿的来了你还不死下来?”
“是谁不知死活,大清早上门找事?”
男子声音传来,顾明筝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壮硕的刀疤脸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妇人威胁顾明筝,“娘子,咱们有话好商量,我家男人可不是吃素的。”
顾明筝听着她这话,轻笑了一声,抬手直接朝妇人的手腕处劈了下去,她尖叫一声松开了卓春雪的胳膊,托着手腕喊道:“刘震,老娘的手腕被她打断了!”
男子面露狠戾之色,冲去给妇人检查手腕。
顾明筝站在旁边云淡风轻地说:“不过是脱臼,接一下就好了,断不了!”
“宋掌柜,你是先接手,还是先坐下来聊一聊?”
男子打量着顾明筝,瞧着就是一个普通女娘,但轻飘飘的抬手却能把宋鹅的手腕给打脱臼,这手上必然是有些功夫的。
“娘子是什么人?”男子冷声问。
顾明筝淡淡道:“我是这宅子的主人,你们可是夫妻?”
刘震微微蹙眉,看向宋鹅,“你这宅子是赁的?”
宋鹅痛得脸色发白,她抬头恶狠狠地看了顾明筝一眼,随后对着男子骂道:“赁的又如何?我是没让你吃还是没让你住?老娘都被打了你就只会干杵着?”
男子脸色微微涨红,顾明筝道:“若不是我今日来收赁钱,还不知道我这屋子被改成了这样!宋掌柜,六个月的赁钱今日一文都不能少。”
“另外,我不会再将这宅子租给你,里面住了多少人?他们交了多少钱,租期到何时?是你退钱给他们,还是你另带他们去租房,我不管。”
“宋掌柜,我这宅子交给小丫头打理,她年轻被你哄骗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一个人赁钱是一贯五百文,想来这里面你至少赁给了二十个人,一个月三十贯!不至于给不上我八贯的赁钱吧?”
宋鹅的脸色难看,她
租这宅子有几年了,一直是卓春雪在负责,这小丫头好骗又好拿捏,她一直以为背后的主人也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今日第一次见面,顾明筝就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她忍着痛在顾明筝面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