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土墙拐角后,一个挎着竹篮的身影,被钉在了原地。
“……狐媚子……”
“……死了男人还不安分……”
“……干柴烈火……”
“……克夫……”
“……一根绳子吊死干净……”
“……连累哥哥……”
每一个字,烫在她的皮肤上,烙进她的骨血里。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最后惨白得像糊窗户的旧宣纸。挎着竹篮的手指,起初是冰凉,然后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越抖越厉害,指关节绷得发白。
这种场景,她预想过很多次。
在那些被噩梦惊醒的深夜,在那些独自发呆的午后,她无数次想象过,如果她和陈洐之的事情被人发现,会面对怎样铺天盖地的唾骂和鄙夷。
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以麻木,可以不在乎。
可当这些话,真真切切,毫不留情地从这些平日见面还会点头打招呼的婶子们嘴里吐出来时,粘稠恶意的羞辱和恐惧,还是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钝痛难忍。
不是为她自己。
那些“狐媚子”、“克夫”、“吊死”的字眼对她来说已经有些麻木了。让她浑身发冷止不住颤抖的,是那句“连累哥哥”。
连累……
是啊,她就是个累赘。
一个死了男人的,名声烂透了的,不知廉耻的累赘。
她看到过太多因为流言蜚语而毁掉的人和家庭。
村东头的李寡妇,只是跟过路的货郎多说了两句话,就被传成不守妇道,最后被婆家人逼得跳了井。前年那个小学老师,因为跟女学生走得近些,被人捕风捉影,工作丢了,家也散了,至今不知道去了哪里……
明知道这只是闲话,只是几个长舌妇吃饱了撑的嚼舌根,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如果有一天,那些更不堪的猜测,那些关于他们兄妹的最肮脏的想象,也像今天这样,在村里的每一个角落流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