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不了。
一个不会骑马射箭的人,被送上战马的那一刻,就再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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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睡了一觉,第二天季长君就退烧了,肚子也不疼了,手脚的伤也由自己上药,魏穆生停留在他这儿的时间便少了很多。
药还在日日喝着,季长君总觉得那药在中途换了方子,越喝越苦,好在每次魏穆生都会在他喝光了药后,塞来一颗蜜饯。
魏穆生送去了几本书,隔在桌上,季长君翻了几下,都是些史书典籍,治国经纶,亦或是一些兵书。
季长君耷拉下眼皮,屋子里只他一人,便显出些恣意慵懒。
这人还指望他回周国做太子不成,他敢背叛他的将军吗?
翻到最后,正打算回到床榻,却见薄薄一本夹在其中,他抽出,瞧见书名,眼波流动,荡漾波光。
午时,日头正盛,演武场上站立的小兵被烈日晒着,人却有些昏昏欲睡,眼见着将军从身后走过,立即瞪大双眼,挺直腰杆,目视前方。
魏穆生推开门,裹着身燥热的气息,屋里却带着一丝的凉意。
养伤之人忌寒也忌热,这几天秋老虎较为猛烈,魏穆生从楚明淳那里弄了些冰块过来。
他走进房间,一眼看见歪躺在床上睡熟的人,手边摊开一本书。
睡姿不怎么君子,裹着纱布的小腿垂在床外,熟睡的脸没有那股清冷劲儿,毫不设防。
魏穆生盯着看了会,视线移那本书上。
他以为会是那些他觉得枯燥的檄文策论,但似乎不是。
魏穆生弯腰,动作很轻的翻到话本封皮,看见几个大字——娇妻休夫,下堂夫跪地求和
魏穆生:“……”
饭菜放下,魏穆生悄无声息离开。
季长君是被药童唤醒的。
外面响着士兵铿锵的训练声,药童一路走来,额间冒了层汗,季长君清清爽爽的从床上起来。
药童把药放在桌上,提醒季长君别忘喝,便要离去。
季长君以为桌上食盒也是他一并送来的,叫住他。
“那登徒……叫阿生的侍卫呢?”他问。
药童迷茫摇头,表示不知。
待人走后,季长君走到桌边,先在桌面看了眼,而后把食盒的饭菜一一摆出来,看向盒底。
确定真的没有后,他浓密的眼睫垂落许久,才端起药,一口气喝下。
第62章阿生哥
一册薄薄的话本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季长君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后面几次喝药,不论是阿生还是药童来送,再没有少过蜜饯,想来是那次疏漏了,之后特意嘱咐的。
季长君眼下得到的待遇,似乎好的过分了,不仅去了铁链,生病了给军医瞧病,喝药还有蜜饯去苦,躺着铺了软褥的床,时而有冰块降暑。
是他十日前躺在破帐子的泥巴地上难以想象的。
可这种好,并不是时时刻刻的,季长君从这些变化中,留意到些许细节。
诸如,去掉锁链,是因为脚上有伤,被男人借上药的机会,盘弄了几下他的脚,得了便宜,才给了他方寸自由。
还有那酸甜可口的蜜饯,也是因为男人在他昏迷不醒时,对他宽衣解带,偷摸着揉弄他,将他浑身都快摸了个遍。
甚至在暴雨那日,给他换了住处,也是那登徒子先撕了季长君的衣裳,看中他的白皮细肉,动了歪心思,弄到这个房子里藏娇罢了。
男人看清了季长君洗干净后的脸,看见一身破布下的身体,有了占便宜的机会,态度就变了。
季长君思来想去得出这些结论,眼底浮现厌恶,细看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到嘴的蜜饯滚落到地上。
色胚!
蜜饯沾了莹亮的口水,接触地面,瞬间染了灰尘。
身体越是好,季长君就越不给魏穆生好脸色,防着他,话也不给两句。
魏穆生对这反应也见怪不怪,没上赶着贴人冷屁股。
近几日,魏穆生出现在季长君眼前的次数少了,送饭大多数是守在门口那两个侍卫。
季长君闷在这间屋子,思绪纷飞,更是笃定了先前的猜想。
他没让阿生再碰他一根手指头,那人就懈怠了,晾着他,对他不冷不热,想让他这个寄人篱下的俘虏患得患失。
魏穆生不是故意晾着人,这两天项城的地方官相邀,请他与楚明淳一聚,探明一二口风,他在宴席上和楚明淳演了一出戏,后续楚明淳将会借他的兵,清缴勾连官员们的势力。
回来已是三日后,他又收到消息,一直盯着的伙房,果真有人动了手,一如梦中预料。
有人收买伙房采买的人,送了信。监管巡查的兵按照魏穆生的吩咐,刻意制造空挡,送的信成了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