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好似他做的无非是不小心把温遥头发剪坏,又或者做了一道黑糊糊失败菜品给温遥吃这种小事。
温遥没有回答他,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说是一份文件,其实只是一张薄薄的纸,温遥把这张纸放到桌上。
楚承白视力很好,一眼就看清标题,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表情,眼神却变成骤然阴沉:“什么意思。”
这张纸上的内容是温遥想了很久才打出来的,经过顾虞一事,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就这样做个工具,所以他要和楚承白谈判。
但是面对楚承白,温遥还是害怕,先前攒的勇气这会儿泄得七七八八,尤其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更让他底气不足。
“承白哥,这段时间我想了想,报恩应该有个期限。”
“是吗。”楚承白声音冷硬,怒极反笑。
温遥打个哆嗦,握紧了拳,口中清晰吐字:“是的,希望你能同意。”
楚承白瞥了眼协议上写的年份期限,冷冷一笑:“温遥,楚家养育你二十年,衣食住行都是楚家顶配,你却只想用五年来还?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交易?”
这份养育之恩,好像一座大山,把瘦弱的温遥压垮了,他踌躇了下,嗫嚅道:“那……我再加两年。”
楚承白冷呵:“妄想,从你进楚家那刻起,你就是我楚家的人。”
“承白哥,我的户口是在许叔叔名下。”温遥有些着急地提醒他。
楚承白却并不为这种小插曲所烦恼,许建业也不过他家的一条狗,他的这副态度显得温遥很不自量力。
温遥看着楚承白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一阵酸楚,他攥了攥手指,也忽然笑了一下:“承白哥,我真希望当初没来楚家。”
楚承白眼皮抖动了一下,他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凸出的骨节青白坚硬。
楚承白眉骨微高,五官深邃,线条轮廓锋利,再配上他的扑克脸,显得他很凶,就算温遥喜欢他,也常常不敢直视他。
现在楚承白又浑身散发着逼迫人心的威压,温遥简直想要跑了。
楚承白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片,撕成两半,又团成个疙瘩,在温遥惊讶的注视下,起身靠近温遥。
楚承白很少生气,他对温遥其实很纵容,他情绪起伏不大,当初听到楚父告知公司凄惨情况他也只是微微皱眉。
他不是个怨天尤人的性子,出了任何问题就是第一时间解决,他所有的情绪几乎都给了温遥。
楚承白觉得温遥是他收养的一只小宠物,小宠物可以不乖,可以调皮,也可以冲主人发脾气,他都会包容,这是小宠物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但绝对不可以有二心,这是他的逆鳞。
即使他把温遥送出去,他也不会觉得有何不妥,因为宠物脖子上的锁链依旧在他手里握着,而宠物的心里也只有他这个主人。
不是楚承白自负骄傲,是温遥眼里的爱慕和崇拜太明显了,从小到大,温遥都粘着他,他怎么对温遥,温遥都会接受。
这也是楚承白对温遥没有太多独占欲的原因,也可以说他从没有想过温遥会离开他找第二个主人。
但今晚看到那张看起来郑重其事实则一张笑话满满的协议,楚承白心里起了不明波澜,他终于意识到,狗即使养熟了,也会因为压迫逃离。
楚承白不会反思,他只觉得自己压迫得不够狠。
狗要跑了,那他就拿起链条狠狠抽上去,让狗长记性。
次日清晨,温遥醒来的时候楚承白还在床上,两个人光着抱在一起,温遥浑身跟被疯狗咬了一样遍布伤斑,楚承白紧紧圈着怀里有气无力的温遥。
温遥一睁眼,他背后的楚承白又压了过来,他头皮发麻,哭着求饶。
混乱间,被子掉了,露出温遥一身青青紫紫,胸膛到腰腹处最严重,有两道长长的血棱,肿着老高,用皮带抽的,看着就渗人。
床脚有个脏兮兮的黏纸团,不知道在哪里待过,上面裹着一些红色血迹,已经干巴了。
“承白哥……”
楚承白捂住温遥的嘴,不让他出声。
温遥一星期没上班,在出租屋里就待了一星期。
整整七天,他没下床。
温遥有点精神恍惚,楚承白问他:“你是谁?”
温遥抖着声音回答:“我是哥的小狗。”
这是楚承白逼着他他才忍着屈辱说出口的,说完以后简直想死。
楚承白应该是满意的,他抚摸着温遥冰凉的脸:“乖。”可他的行为又没有放过温遥,他用虎口死死卡住温遥的脖子,让温遥濒临窒息。
温遥痛哭流涕,差点给楚承白跪下说自己以后不会再想着离开了。
这次过后,温遥发现楚承白身体上没病,但脑子有病,很严重的精神病,他在楚承白眼里根本不是人的存在,而是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