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戎愣了一瞬,缓缓点了点头。
李元昭,“只要你想,我自会选你。”
沈初戎浑身一震,看向她的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
但很快,这份情绪又被犹豫取代。
他当然想留在她身边,想日夜陪着她,可是……
李元昭见他不说话,继续道,“只是初戎,我得提醒你。入了孤的后宫,便要守后宫的规矩,再不能干预朝政,你也再不能做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将军,金戈铁马,征战沙场了,你真的愿意?”
沈初戎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他的梦想是,为她打下万里河山,替她开疆扩土,做她最锋利的剑、最坚实的盾。
要让他做一个只能在后宫里等待临幸和宠爱的人,平心而论,不管他多喜欢殿下,他好像也很难接受。
更何况,他刚刚还答应了父亲要护住殿下,手中若没有权力,又能用什么去护呢?
李元昭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初戎,后宫的男人于孤而言,不过是暖榻之人罢了,可以有很多个。”
她盯着他的眼睛,“而你,只有一个,知道了吗?”
沈初戎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对着李元昭深深一揖:“谢殿下!臣明白了!”
李元昭缓缓松开手,转过身靠回椅子上。
男人嘛,可以有很多,但好用的人,可不多。
把最合适的人放在最有用的地方,对她而言,才不算浪费。
……
几日后,册封太子和追封皇帝的诏书经中书省起草、皇帝朱批后,再经门下省审核、宰相署名、尚书省加盖官印,最后钤上皇帝玉玺,完成了所有法定程序。
这份诏书被张贴在宫城城门、中央官署的朱漆大门前,以及京兆府的布告栏上。
随后由驿骑快马加鞭,抄送全国各州、府、县。
从此,全天下共同见证了有史以来,第一位女皇帝和女太子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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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自作自受
李元舒被废为庶人之后,就一直被幽禁在皇宫西北角一处极其偏僻的院落内。
这里名为“静思苑”,实则是历代关押失宠或获罪嫔妃的冷宫,院墙斑驳,荒草丛生,硕鼠出没。
她被判了废为庶人、流放黔州,永世不得回京。
那些曾象征她公主身份的金玺、紫绶、玉章、车驾等物品全部都被尽数收回,连带着“瑶阳公主”的封号、城郊千亩的封邑,也一并被剥夺了干净。
一般而言,为了防止节外生枝,被废皇子会被要求快速离京,不得停留。
可如今正值深冬,北方各州官道早已被大雪覆盖,长途跋涉根本难行。
是李元昭开了口,准许她开春后再离京,算是给了她最后一点“体面”。
此刻,李元舒一个人缩在冰冷的木板榻上。
她已经将那床满是霉味的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连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却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寒风从破损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皮肤生疼。
她做了十六年的公主,即便自小不受父皇宠爱,但也是金枝玉叶、锦衣玉食、仆从环绕。
冬日里殿内烧着银丝炭,暖得能穿单衣。
夏日里有冰鉴降温,各地上供的各色新鲜瓜果放在哪里,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哪儿曾过过这样的日子?
身旁无人伺候、缺衣少食不说,这么冷的冬日,屋内连一盆可供取暖的炭火都没有。
而去了黔州,所谓的“流放”也不是普通的定居,而是被圈在指定的小院里终身软禁。
四周有官差日夜看守,严禁与外界通信、接触,连踏出院子一步都不被允许。
一辈子只能在那蛮荒之地,伴着孤灯冷灶,一点点耗到生命尽头。
她当然知道,这是她自作自受的结果。
李元昭没判她死罪,留她一命,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可是,一想到下半辈子都要这样度过。
在贫寒饥饿与孤独寂寞中苟延残喘,没有自由,没有尊严,连死都死得不体面,她就免不了悲从中来。
这样的日子,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或许,她当初就该跟着母妃一起去死,至少还能保留一点公主的尊严。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突然这时,房门“吱吖”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冷风裹挟着雪粒灌了进来,李元舒浑身一哆嗦,急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才警惕地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