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子在努力了半天后,发现没法把谢端用黏液给糊住口鼻闷死,就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他似的。
如果她是个散仙或者三十三重天上的正经神仙的话,就会知道这是瑶池王母和玉皇大帝定下的“对赌合约”,在保护着这位白水素女一生中起到举足轻重作用的关键人物。
但很可惜,她不光不是修行者,甚至连智慧也没有,就是一只纯正的福寿螺——要不她刚刚一直在努力吃人嘛,完全就是把谢端当成了自己的储备粮——于是她只能遗憾地放弃了把这个大号储备粮活吞下去的计划,转而进行起正常人的认知中,按顺序来说,应该排在“做爱”后的第二个步骤,“繁衍”。
于是在谢端看来,是他的妻子低下头来和他热情接吻;事实上,是这只大号的福寿螺,开始用触手扳住他的嘴,疯狂向他的身体里进行产卵了。
虽说这个流程并不是正常的螺类繁衍生息的过程,但普通的螺类也不会被用替身术抓过来当替身。就这样,在法术的作用下,普通动物的生理本能也被异化成了十分扭曲的状态:
产卵产卵,不停产卵,大量产卵。
在两人唇齿相接之时,无数粉红色的卵块,密密麻麻地汇聚成一团又一团,像是粉红色的洪流一样飞速注入了谢端体内。数息过后,谢端的肚子就飞快地涨了起来,呈现出正常男性人类的生理机能绝对达不到的程度,就好像他怀孕了似的。
这种看似交媾、实则是在捕猎,再细细一看其实是在强行逆天改命让男人来完成这个“生子”过程的行为,不管换做谁来看,都十分掉san而痛苦。
但当事人谢端本人却并不这么认为。
替身术为了在这种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不露馅,自动把障眼法发挥到了极致,开满最大马力运转起来的时候,把谢端这个凡人对外界的感知都扭曲了。
以至于哪怕他现在肚子都快涨破了,甚至因为过量承载了异物而干呕了起来,呕吐出小块小块的福寿螺卵;他那糊满粘液的脸上也挂着一种虚幻而满足的笑容,就好像他面前的,不是什么异形,而是他“子孙满堂”的美好未来似的:
嘿嘿,我谢家香火有指望了。
——他觉得欣慰是他自己的错觉,但远在三十三重天的符元仙翁在还没有直面替身术障眼法的影响时,能感受到的最直接的事情就是,谢端要有生命危险了!
在感受到这件事情的一瞬间,符元仙翁原本还悠哉悠哉盘着腿端坐在白玉平台上品茶呢。
虽说他和秦姝现在属于完全对立的状态,但太虚幻境自从把神瑛侍者这个只会种地的没出息的软蛋招揽过去之后,原本一片荒芜的放春山上,就慢慢地多出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
有三千年一开花的铁树,有朝开夜合一期一会的琼花,有质量在全天界遥遥领先的灵芝仙草……哪怕除去最后一样招牌特产不谈,放春山上出产的茶叶在全天界也十分有名,哪怕是符元仙翁也不能拒绝来自太虚幻境在这种细枝末节方面的渗透。
于是今日,已经被剥夺了“妖怪红线”大权的符元仙翁无事可做之下,心想正常修炼实在太累了,还是走走捷径吧;而且玉皇大帝陛下已经赏赐了许多好东西下来,如果不用,未免也太暴殄天物,浪费珍宝。
一念至此,他便对恭恭敬敬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小仙童们招了招手,吩咐道:“上茶。”
这个吩咐很简单,因为按理来说不该出半点岔子,所有在天界担任侍从工作的人都会泡茶,就好像后世的绝大多数社畜都会做ppt一样。
然而正是这个简单得甚至都没什么歧义的吩咐,让两位小仙童在对视一眼过后,脸上齐齐出现了为难的、尴尬的神色:
“这……”
符元仙翁发现向来听话的手下并没有第一时间按照自己的吩咐去泡茶,心中诧异不已,便难得耐心地问道:
“可是有什么难处?莫非是我们的仙茗和甘露不够了?不该啊,我记得玉皇大帝陛下为了让我和六合灵妙真君在对赌期间,能够法力充沛地应对异常状况,特意赏赐下来了不少好东西,不该有物资匮乏的难处的。”
他这番话本意就是在炫耀自己“很得上司看重”,从本质上来说,就和现代社会中那些一把年纪却还没什么成就、只会揪着年轻时候的那点陈谷子烂芝麻的出息翻来覆去说的中老年男人一样。
只可惜人界有人界的习惯,天界有天界的规矩。
这番对自己功绩的隐形夸耀,如果放在以往,绝对会得到这种没有正式官职的小仙童的赞叹、崇敬与向往,因为这的的确确是“强者”的证明;可眼下,符元仙翁却从这两位小仙童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为难的、窘迫的神色,就好像自己的牛皮吹破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