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认真的?不是在玩儿我们吧?!”
“兄弟,说话还是当心些的好,前朝不是也出过一位领军的公主大将来着么?再说了,当朝天子和摄政太后也没有明令禁止女人不能科考啊,那人家要是真的能打的话,来考个武举不是很正常么?”
“正常?我看你脑子就不太正常。女人家家的,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缝缝补补、洗衣做饭,为什么一定要出来吃苦?”
“就是就是!”
不仅如此,同样的质疑声,也从周围那些为了打发时间,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着演武场内的考生们指指点点的考官群体中传出来了:
“这……这位女郎是不是走错考场了?
“我听说隔壁明算科也来了个女学生,会不会这两人其实是一起的,只不过这位考生走错了院子?”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快叫人去问问吧,别让她因为走错路而耽误考试,那就不好了。”
考官们对秦慕玉的“指指点点”,虽说有些歧视在,但这是无法一时半会就连根拔起的、在人间根植了千百年的歧视,而且归根到底,他们其实还是在关心秦慕玉的考试成果,打算把她送到“应该去的”隔壁明算科考场上去。
于是秦慕玉姑且忽略了这帮人,直接提着长枪大踏步走到了刚刚那位对她嗤之以鼻的考生面前,正色道:
“照你这么说,你觉得摄政太后陛下也应该在在家里绣花做饭,而不该掌管朝政么?”
“如果你也是这么想的话,想来你也是个保皇派的余孽,我这就捉你去陛下面前,和陛下好好分说分说!”
她往这边刚开始走过来的时候,这帮武人们尚且还能保持着调笑的态度;但等秦慕玉本人站在他们面前之后,不少有点眼色的、脑子没彻底坏掉的人,已经一低头一抬头间就转变了态度,甚至还在悄悄往同伴们的背后缩去,半点刚刚的玩世不恭的风采都没有:
这女郎刚进门的时候,和他们隔了少说也有十余丈那么远,按理来说是不该听见他们私底下说的任何小话的。
可她不仅听见了,甚至还能带着这杆一看就少说三十斤的长枪,面不红气不喘地大踏步走上前来站在这儿,这说明什么?
第一,这女郎的武学造诣奇高无比,才能把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的特性发挥得这么充分;第二,要是这位女郎觉得他们的狗屁言论不能入耳,打算在武举考试的时候下黑手多揍他们几下,十有八九会揍出人命来。
更要命的是,因为刀枪无眼,而且动起手来打上头了的话,很多人会失了分寸,所以历年武举考试中常常有死伤情况出现。
虽说在考试过程中出人命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但这也没有办法,因此只要在经过仵作验尸后,确认这人不是死于下毒或者死于故意折磨,也只能随他去。2
因此可想而知,当一看就很能打的秦慕玉带着她的惯用武器站在这帮喜欢在背后嚼舌头的男人面前的时候,开始怒斥起这帮人“成天除了搬弄口舌之外半点本事也没有,真是长舌头的软脚虾,没卵袋的废物”,除了极个别没脑子的蠢货之外,竟没有半个人胆敢和她顶嘴的,也很正常:
毕竟真正有本事的人,哪儿会因为区区一个性别问题,就随随便便看轻别人呢?既然没本事,还这么爱说闲话,那被有本事的人给逮住了教训教训,那也没问题吧?
更别提这帮人在背后嚼舌头的时候,目光短浅得很,只会从秦慕玉的性别着手去歧视她;但是秦慕玉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境界拉高到了一个难以辩驳的程度,俗称,我方率先占领道德高地:
“我看诸位郎君也都是汉人,怎么,外面的人打过来的时候,你不去上阵杀敌,报效国家,裹尸沙场;反而要等着仗都打完了,再回转过来,一边考着外族人的武举想讨个官做,一边在背后嚼舌头?”
“狗连讨食的时候,都知道应该对给它骨头的人摇摇尾巴;可今儿个竟让我见到了连狗都不如的人,真是长见识了,佩服佩服!”
在这一连串的大帽子下,别说这帮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考生了,就连一旁原本打算过来拉架的考官们都被秦慕玉说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这边秦慕玉还没住口,正在继续在摞得越来越高的帽子山上勇创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