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古往今来,最能稳定军心、树立威严、增长个人名望的方式,就是和士兵们同吃同住,共同训练。
打出这张王牌的,除去部分演技稀烂得堪比现代内地娱乐圈小鲜肉的人之外,剩下的无不能收获军心,增强士气,算得上是一张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手牌了。
白再香自然也清楚这点。
于是她婉拒了昔日同僚的好意,回应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我知道大家是心疼我,不愿见我一把年纪受苦,姐妹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与诸位同袍同进退,共生死,异体一心,绝不可为小事而失大义。愿以此举,证我决心。”
这番话语把从白再香身边路过的人感动得那叫一个眼泪汪汪,和她搭话汇报的时候,语气就更真诚了:
“将军不必多虑,等叛贼来了,定叫他们有去无回!”
“将军厚遇我等,礼贤下士,我等铭感五内,不敢有一刻或忘。”
“多亏陛下圣明,才给我们送来了这样的好将军,惟愿护国守疆,匡扶正统,粉身碎骨以报陛下!”
正在白再香准备按照正常流程结束今天的活动之时,刚刚离开的传令兵去而复返,折了回来。
然而此次,她的面上竟现出一点慌张的神色来,三步并作两步抢到白再香面前,匆匆开口道:
“将军,据今日外出巡逻的队伍说,在离京城三十里的地方,已经能看见叛军的旗帜了!”
这个消息一出,当即把围在白再香周围的人全都惊得倒抽一口冷气,竟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按照正常人的目力标准,别说三十里了,能看见三里之外的东西就不错了。
但问题就是,这两年来,大魏和茜香国之间的交易,开始趋向正常化了。
大魏不再不顾成本地倾销华而不实的奢侈品,转而开始正常进口南方的织造品、海外来的良种、南方特产的矿材和草药;茜香也再度提高了对奢侈品征收的关税,将民间生意往来官方化、常态化,把述律平原本研发出来为了肃清内部的火器,先一步买走,用在了边军防卫上。
在这样的正常交易下,来自海外的精制望远镜,流传到北魏军中,被负责巡逻的前哨队伍装备起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更不用说,这三十里的距离,放在“测量”上,看起来很远;但如果放在“行军”上,就基本上约等于下一秒就能打过来!
于是传令官话音落定后,刚刚还在述说着自己满腔热血的兵士们齐齐哑了火,下意识就把目光落在了白再香身上,因为她现在是这里唯一能主持大局的人:
大家被她训练得不怕见血,战意盎然了,是一码事;但是如果两军交战,我方大败的话,谁下令出军,谁就要背上第一口“指挥不力”的锅。
既如此,要不还是白将军你开了这尊口罢。
反正陛下倚重你,你就算战败了,也不会出什么事;你又是唯一掌握虎符的人,除你之外,还有谁能有做决定的殊荣呢?
——然而连他们自己都没能意识到,换做以往,能站在这个“背锅人”位置上的,绝对是贺太傅、护国将军这样的男性;哪怕他们本身没有任何建设,也能凭着先辈余荫,分的一杯羹;在这场权力的游戏里,就连“受罚”,都是某个群体的特殊待遇。
——可今日,这份“殊荣”,倒落在别人的手中了。
而白再香果然也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略一沉吟,立刻便做出了决断:
“叛军能在短短数月间,便从关外行至京城,必然兵马疲倦,不能再战。便是他们想要加急进攻,在对京城驻军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也不会冒险夜战。”
“叫巡逻部队回转来,今夜依然如常巡逻,以防万一;同时叫精锐部队趁夜色设好铁蒺藜,再遣左右营各精兵五百,携特制火器埋伏两侧。”
她做出决定后,立时便有传令女兵们将相应安排记录下来,再行至各营分说,切实做到了“令传军中,无不通晓”,别的不说,就这个上下一心的执行力和通传速度,就已经是很多军队都达不到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