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必须由我亲手去做。”那天的珠世小姐这么说着,脸上带着非常悲伤的微笑,让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珠世小姐也的确像她承诺的那样完成了最关键的一环,将好几种药物连同自己一只手送进无惨的身体。
同样没有辜负我期望的还有悲鸣屿行冥,及时赶到的岩柱成功救下了被无惨控制住的珠世,尽管珠世的脑袋上多出了好几个被无惨硬生生扣出来的血洞,同时还失去了大半条胳膊,但至少保住了一条性命。
随着剑士们陆续到场,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已知不管是无惨阵营还是我方队友的侧重点都放在特定的目标身上,因此现在的局面变成了无惨和那几个上弦鬼围着我和刀子精们打,九个柱和以灶门炭治郎为首的新生代剑士围着无惨打。
莫名其妙成为圆心的我:“不是,这对吗?”
回答我的是一声悠扬清越的琵琶声,琵琶声响起的瞬间所有人脚下一空,坑坑洼洼的平地变成结构复杂的城楼幻影,很明显是某种未知的血鬼术作祟。
可笑,谨慎如我当然考虑到了无惨阵营存在空间类血鬼术的可能。本来血鬼术的产生机制就千奇百怪的,突变出什么类型的血鬼术我都不会惊讶。更不用说我本人就靠着时空转换器在无惨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了两回,以无惨的小心眼程度绝对会在百忙之中到处搜刮创造拥有类似技能的鬼。
所以当我意识到脚下被炸的坑坑洼洼的平地突然消失,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友方突然开始向下坠落的瞬间,我便释放出无数条触手缠绕上做自由落体运动的刀剑和剑士们的腰部,剩余的触手则无所顾忌地大肆破坏着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的异空间。
我发誓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空间有点大,寻思光靠着几十上百条触手不晓得要拆到猴年马月,所以在心里跟阿花小声商量着这次多派出点阿花分条,速战速决以免再生事端。
但是阿花好像误解了我的意思,我从来没有见到阿花这么兴奋过,密密麻麻的漆黑触手从我的制服衣摆下汹涌冒出,由于触手数量过多单从外面已经没办法看到我被挤在最中间的双腿了,乍一瞅很容易产生我的上半身连着一大堆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漆黑藤蔓的错觉。
比如在半空中被拦腰截住的宇髄天元,他的位置就在我的正下方,一抬头正好能直面那些扭动乱舞的触手。
宇髄天元:……哇哦,有点华丽过头了。
可能是因为我不太乐意待在别人的血鬼术内部,莫名有种待在敌人胃里、或是被敌人含在嘴巴里的恶心感,与我心意相同的阿花也显得有点暴躁,将目之所及的墙壁建筑通通砸得稀巴烂。在暴力拆迁的过程中阿花分条捕捉到许多人类的气息,仔细一瞅居然都穿着鬼杀队的制服,不知道是血鬼术的主人从哪儿逮住的,无一例外被阿花见义勇为地捞了。
再之后的事情我这个拆迁办主任也没太弄明白,我不确定是血鬼术的主人被阿花无意识的平a打烂了还是这个空间有限的血鬼术被兴奋增殖的阿花挤爆了,总之没过多久我和我的众多队友们就像突然掉进异空间那样被遭不住的异空间又吐出来了,一同吐出来的还有半截狼狈地趴在地上的身体,仔细一瞅是个披头散发的阴郁女鬼。
此刻的我无心在意一个身受重伤、艰难再生的闲杂鬼等,鬼杀队的剑士们不是专门来给我当气氛组的。更何况比起一个陌生女鬼,那个挡在我与自闭到变成肉球的无惨之间,眼睛里刻着上弦一的鬼剑士光是站在那里便能让我的身体因为过于激荡的感情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怎么会是你?”我怔怔地望着沉默的上弦一,依稀从他身上辨认出几分故人的影子,“……你居然还活着?你怎么可以还活着?”
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后,继国缘一抱着熟睡的孩子,被阳光照得昏昏沉沉的诗眯起眼睛靠着缘一的肩膀打瞌睡,肩负着来自家人的甜蜜重量的继国缘一轻声向我讲述他的故事。
我清楚地记得缘一每次提起他的兄长时,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总会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继国缘一说:“我的兄长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而这位被缘一描述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亚撒西哥哥背叛了鬼杀队所有人的信任,自甘堕落地接受了无惨的血液沦为恶鬼,不仅袭击了毫无防备的产屋敷,还险些夺走两位同僚的性命。
犯下诸多罪行的继国岩胜让身为同胞弟弟的继国缘一如何在鬼杀队自处。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继国岩胜!”我从没想过排在童磨前面的上弦一会是认识的故人。出于某种复杂的心态我一直有意无意地忽视着这个男人的存在,直到此时迎面相对我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记着他的名字,正如我还记得缘一是多么信任并崇敬这位在他的幼年时期给予缘一保护与关爱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