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赶了一天的路,这会儿速度放慢了不少,他猜着应该快到了。
“是啊,就在前……”俞笙脸上的笑意一顿,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察觉不对的夈野匡近已经拔。出了日轮刀,警惕地说:“有血的味道。”
两人心里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对视一眼后齐齐加快速递跑了过去。
山路拐角,夈野匡近看到一个发尾天青色的孩子机械地挥着斧头,捆好的木柴落得满地都是,他身上溅上了很多血,夈野匡近一时也分不清是鬼的还是他自己的。
“是无一郎。”俞笙认出来了。她神色有些紧张,有一郎呢?她不是给他们紫藤花香囊了吗?为什么还会遭到攻击?
夈野匡近率先冲了过去:“你去找另一个孩子。”
青色的风缠绕而上,在挥出去的一瞬间自下而上形成一道弯月般的弧度。
时透无一郎再次举起斧头时,那只鬼就被一道锋利无比的风刃割断了脖子,他的头咕噜咕噜滚到脚边,无一郎低头去看,神色怔愣。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他木然地抬头,在看到俞笙时突然流下眼泪,手里斧头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清脆的响声。
“阿笙姐姐,哥哥……哥哥……”他绝望的眼睛里迸出一丝光亮,犹如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她的衣服。
“别急,有一郎呢?”俞笙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时透无一郎指向一个方向,俞笙步伐急促地跑过去,没走多远,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时透有一郎,大量鲜血从他手臂上流淌下来,俞笙呼吸一滞。
满地的血太刺目了,脚几乎软了一下,她把人翻过来看清他还有呼吸后才松了一口气。
俞笙不敢再耽误,她飞速地从腰包里取出医疗用品,动作娴熟地处理起来。
在处理伤口时,她瞥到有一郎身上的紫藤花香囊还好好地挂在腰间,但周围却洒着一地紫色的花瓣。
是无一郎用他的紫藤花香囊影响了食人鬼的攻击范围吗?
俞笙心头一沉,仔细地去看有一郎的伤口,只要再往下偏一点,这只手就要被完完整整地砍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头翻滚的情绪。如果再晚一点,是不是就要出事了?
“长柏,快去蝶屋,快!”俞笙飞快地交代着,手里动作不停。
她清楚地知道,止血只不过是紧急处理,要把人救下来,还是要靠医生。
俞笙鼻尖沁出细汗,有一郎的伤口太深了,不仅割到了大动脉,甚至骨头都露出来了,以她浅薄的医学知识,她判断不出来骨头有没有伤到。
她心乱如麻,他们赶过来时不算快,断断续续走了快两天,不知道从蝶屋到这里需要多少时间,无一郎又能不能撑得住。
“阿笙,这个孩子晕过去了。”夈野匡近凝重的声音传来,“他身上都是很严重的伤。”
不能再等了。俞笙做了一个决定,她小心避开伤口,把有一郎抱了起来。
“匡近。”她的声音紧绷,“我们得下山。”
夈野匡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抱起无一郎,二话不说地跟在她身后。
俞笙庆幸下山这条路她走了两次,即便在晚上也能认出方向。
借着月光,两人一路奔走,把半天的路程硬生生缩短到两个小时。
镇子上漆黑一片,这个时间基本都在休息,走在街上感觉整个镇子都是空荡荡的,俞笙忍不住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她救不了两个孩子。
凭借印象,俞笙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她一只手撑着有一郎,另一只手猛拍大门。
哐哐哐的响声瞬间充斥了整条街道,没一会儿就听到从屋里传来的脚步声。
开门的是一个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看到浑身是血的四人连忙让人进来。
刚刚还安静的庭院顿时亮起了灯光,说话声、脚步声渐渐响了起来。
俞笙把两个孩子交给他,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缓,借着光,她看到自己的羽织上沾满了血,全都是有一郎的。
鼻尖全是血腥味,她感觉现在脑子都是空白的。
夈野匡近安抚道:“别想得太糟糕,最晚明天,蝶屋的人就能赶来了。”
俞笙沉默地点点头。
如果撑不到那时候,她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