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态度?”他说。
“如果你真的在这样做,我会劝你停手哦,主人。”
赫雷提克的手指压着黑色兵棋的顶端,让它的底托在棋盘上打转。而他的表情兴趣缺缺到冷淡。
“这是在做无用功。不会有同类,只有我一个。”
拉尔斯这次沉默了比之前更久的时间。
“只有你一个是什么意思?”他问。
赫雷提克望着他,碧瞳里映着棋盘的光,神色居然像是近乎洞悉一切的……怜悯?
这一刻他像是完全脱离世界和束缚他的一切,又变回诞生之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小怪物了。
他把那枚兵棋往前一推,失去平衡的棋子骨碌碌在跨过黑白棋盘数格,保龄球一般撞倒了白方的棋子。
尽头只剩一枚白王,嘭地轻响,黑兵将它撞下棋盘。
“你不会明白的。”赫雷提克说。
这是个单机游戏,你召破天了也同时只能有一个玩家。其他都是出来给玩家当经验包的。
【你将敌方的王棋击出棋盘,这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种胜利。】
【恭喜,你击败拉尔斯·奥古,获得了棋局的胜利。你的[恶魔之死]任务线进度提高至(2/3)。】
玩家:?
玩家就推了一波棋,怎么进度就提升了?
看板娘总不能是因为下指导棋没教会玩家,结果道心破碎觉得丢脸,就不想活了吧?!
第174章 你是谁
空气有好几秒的沉默,玩家还在沉思,而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骤然压向胸口,嘭,后背重重撞上椅子。
吱呀,尖利刺耳的摩擦声,椅子甚至向后挪动了些许。
而有人挡住了台灯昏暗的光线,深冷黑暗笼罩而下。
拉尔斯沉沉吐出一口气。
有人死得太早,而他们相处得又太少了。他没有参与拉尔斯漫长无聊的人生,也从没有成为拉尔斯生活的一部分,只不过是漫长人生比例尺的小小一段…起始的一段。
回忆只是偶尔,甚至不能称作思念。记忆会惩罚每个念旧的人。
最后只剩一个问题,日积月累——
“你是谁。”拉尔斯的语气又沉又冷,他攥着年轻人的衣领,失去引以为豪的耐心,失去对弈的所有平静。
命运无常又可笑,骤然将问题再度抛出,再一次将似是而非的选项放在面前。
这个人会是他吗?
可答案真的重要吗?
桌面棋子尽数扫倒,黑白融糅将棋盘界限混杂不清。赫雷提克几乎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身形下,无处可避。他的头深压进红色柔软的椅背,凌乱的头发有一缕掠过眼睛,可少年人毫无任何危机感,清澈的目光是一面镜子,倒映出他的失控。
“你忘记我了吗。”他用某种微妙难明的语气喟叹。
拉尔斯抓着他衣领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愈发低沉,“赫雷提克,正面回答我。”
他不再容忍模糊的答案,不再进行猜想。
赫雷提克没有说话,眼底那丁点怜悯更浓。
哎哟这看板娘,年纪老老突然就犯老年痴呆了。老弱病残就这样占了一半。
虽然按照他这岁数来说,得这种病也算是正常。但玩家怀疑他龙卷风摧毁象棋小游戏还获得胜利的操作是诱因,把人气着了。
那玩家能咋办,邪修玩游戏是这样的。
玩家:“你已经说出了我的名字。”
玩家现在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生怕给看板娘气死。万一给玩家安个刺王杀驾的名号,玩家还怎么顺利登基啊不继位啊!
背着光,拉尔斯的表情匿在阴影里,幽深无比的瞳孔透不出半点光亮。
“九头蛇除了告诉你故事之外,还做了什么让你对它如此在意。”他缓缓说,“你一向没有听故事的耐心。”
那确实,不止告诉,玩家还进本近距离观摩了你年轻时的圣母憨憨样子。
玩家蠢蠢欲动想要说出这件事情,嘲笑一下看板娘。看板娘的乐子可不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