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本质上或许是冷的。就像被冰雪覆盖的远山,表面折射着灿烂的阳光,内里却是亘古不变的寒凉与孤绝。
那喧嚣跳脱的外壳,不过是他从容游走世间时,最得心应手的一层伪装。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到让今井盼以为是错觉。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任务地点是一处废弃的剧院。据“窗”监测,里面有至少一只一级咒灵和若干低级咒灵聚集。
这座剧院曾是繁华一时的文化地标,最终却因经营不善和一场大火而彻底荒废,一切都源于昔日观众们在此地投射的强烈情感。
对演出失败的嘘声,演员求而不得的焦虑,盛大演出后的空虚落幕,所有这些未能善终的渴望与失落,在漫长岁月中不断沉淀发酵,最终滋生出以负面情绪为食的咒灵,盘踞于此,将昔日的艺术殿堂化作怨念滋生的巢穴。
站在剧院破败的入口前,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反而对今井盼扬了扬下巴:“喏,展示一下你预习的成果吧,新同学。让老师看看你这十年……哦不,是一天没见,有没有长进。”
今井盼嘴角微妙地往下撇了撇。正当她在内心吐槽时,却见那个男人忽然抬手,低沉而清晰的咒言自他唇间流泻:“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伴随着他的声音,漆黑的“帐”应声缓缓降下,将整个废墟笼罩在一片隔绝的晦暗之中。
浓墨般的漆黑自天际垂落,天光仿佛被抽尽,光线变得稀薄而浑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压抑感。
今井盼不由得微微一怔。她记得清楚,十年前和他一起出任务时,五条悟最不耐烦的就是下“帐”。
他总是嫌麻烦,嫌遮蔽视线,嫌不够痛快。
这十年间……他竟然开始主动放下帐了。
作者有话说:
----------------------
物是人非了妹妹。
第9章 年长者属于成熟男人的可靠
今井盼手中紧握着一柄咒具短刀,尽管她以往并不偏爱这类武器,但面对十年后的未知咒灵,她选择了更为谨慎的方式。
她毫不犹豫地疾冲而入。
剧院内部光线晦暗,陈腐的空气与咒灵特有的腥臭混杂在一起,几只低级咒灵立刻察觉生人气息,发出尖锐的嘶叫,从阴影中扑来。
今井盼手腕一转,短刀划出凌厉的弧光,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将那几只低级咒灵利落地祓除。
然而真正的威胁潜伏更深,那只一级咒灵一直隐匿于一排破旧座椅的后方。
趁她应对低级咒灵的间隙,它猛地暴起偷袭,一道凝聚着浓稠负面能量的冲击波撕裂空气,直袭她的后背。
今井盼侧身闪避,同时反手挥刀硬生生格下这一击。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侧上方一根腐朽的横梁因为震动而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砸下来。
她正欲抽身后撤,一个懒洋洋的嗓音却好整以暇地从入口方向飘来:“哇哦,好危险呀,需要老师帮忙吗?求我啊。”
今井盼:家人们谁懂啊!这男人真是……
苦。
苦不欲生。
苦得她简直想露出一个“我命由天不由我,天要亡我我认了”的微笑。
一股火气混着肾上腺素猛地冲上头顶。她非但不退,反而足底发力,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
手中短刀被咒力奔涌灌注,一道凌厉至极的斩击不仅精准地劈开了袭来的攻击洪流,其残留的锐势更是直接将那只藏头露尾的一级咒灵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她头也未回,空着的左手向后猛地一甩,一股高度凝练的咒力脱手而出,精准轰向那根急速下坠的腐朽横梁,顷刻间将它凌空震成了漫天齑粉。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流畅果断、甚至带着一丝被逼出来的狠劲。
咒灵凄厉的嘶叫戛然而止,身躯化作黑雾溃散。
飞扬的木屑与尘埃缓缓飘落,废墟之中重归寂静,只余下她轻微的喘息声。
今井盼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了呼吸,将短刀利落地收回鞘中。她转过身,目光投向依旧慵懒倚在门口的五条悟。
他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戏谑的意味丝毫未减。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轻飘飘的,带着点评意味的话语落下:
“马马虎虎吧。动作还是那么糙,发力技巧一塌糊涂,咒力浪费得让人心疼,对付一只一级咒灵搞出这么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