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么说,今井盼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大概是由强烈的情感执念形成的,而且是非常特定,非常扭曲的那种爱欲?”
“爱欲?”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词,表情扭曲了一瞬,“那也能形成咒灵?还那么恶心?”
“人类的感情本来就很复杂,强烈的负面情绪更容易滋生咒灵。”今井盼耸了耸肩,“渴望被爱,害怕孤独,求而不得,因爱生恨都有可能,所以我猜这个咒灵生前大概是个非常孤独又极度渴望陪伴和爱情的女性吧。”
少年沉默了片刻,难得没有立刻反驳或吐槽。他只是看着外面泼天的大雨,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嗤笑一声,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些许:“愚蠢。”
不知道是在说那咒灵,还是在说那份扭曲的执念本身。
爱,这个被无数诗歌与故事讴歌的美好字眼,它本应是温暖人心的烛火,在此地却化作了焚尽理智的业火。
极致的渴望未能得到回应,最终孕育出了最丑陋的怪物。
爱而不得,求而不能。
生时无法解脱,死后亦成困缚。
这或许正是世间最荒谬,也最无奈的真相之一:
爱,果然是最扭曲的诅咒。
今井盼表示同意:“所以说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额,不过咱们咒术师连本科都算不上吧。”
五条悟在一旁听得直皱眉,瞥了她一眼:“你一天天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返程已然无望,两人不得不面对现实:得在这小镇上找个地
方熬过一夜。
五条悟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今井盼的手腕:“走了。”
无下限术式悄然展开,精准地将瓢泼大雨隔绝在两人周身之外,形成一片无形的干燥领域。
今井盼猝不及防地被拉入这片庇护所,惊讶地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看自己滴水未沾的肩头,又抬头望向身旁一脸理所当然的白发少年,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好帅啊,以后不用伞了,还可以走在雨中装酷。”
五条悟:“……”
他懒得搭话,只是拽着她的手腕,步履不停地在白茫茫的雨幕中穿行。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了好一阵,才终于找到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小旅馆。
不幸的是,老板娘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这对浑身透着古怪却又格外俊美漂亮的少年们,慢悠悠地擦了擦柜台,表示只剩最后一间房了。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脸上写满了“我懂的,年轻人嘛”。
今井盼几乎毫不犹豫,立刻拍板:“好的,就要这间。”
五条悟:“哈?!”
局势瞬间逆转。这回换今井盼反手拉住五条悟的手腕,直接跟着老板娘往楼上走,五条悟一脸错愕,一时间任由少女拉着自己走。
冲进房间,关上门隔绝了楼下老板娘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五条悟才像是终于从一连串的冲击中回过神。他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仿佛怕被门外听见:
“你……你到底是不是个女生啊?!男女有别懂不懂?!而且刚才在下面你怎么不解释清楚!”
“不然呢?你难道想睡在大雨瓢泼的街上?你有无下限当然不怕,我可没有。”今井盼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他,语气务实,“再说了,刚才那种情况,跟老板娘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越描越黑好不好!还不如干脆点拿了钥匙。他们爱怎么想随他们去呗,我们又不会少块肉。””
看着六眼少爷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只是瞪着眼睛愣在原地。
“哎呀,放轻松点!再说了,严格算起来,你也不吃亏嘛,对不对?咱们好歹也是并肩作战、同窗一年的好朋友了,行得正坐得端,心里没鬼不怕影子歪!”今井盼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试图用一种“哥俩好”的语气安慰他,
“再说了,我们可是咒术师哎!怎么能被普通人的那点规矩捆住手脚?”
她这番坦荡到理直气壮的态度,反而让五条悟彻底语塞。他瞪着眼前这个一脸“这有什么问题吗”的同伴。
大脑仿佛遭遇了比“咒灵喊老公”更棘手的逻辑冲击。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反驳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能别扭地猛地移开视线,试图掩盖那悄然爬上耳根的薄红。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行。那我打地铺。”
其实今井盼真的觉得没什么的,她也喜欢看武侠小说,喜欢看热血漫画,行走江湖,要不拘小节。
但更深层的原因,源于一份笃定的信任,
她信任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