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跟着抖了抖,只剩下真切的笑意。
“行了行了,拿来吧你。”他一边笑,一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接她指尖晃悠的那个挂件。
今井盼也没多想,松了手。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了她的,一触即分。
五条悟仿佛浑然未觉,接过那个小小的银时,拿在手里随意掂了掂,然后,他手腕一转,将那个软胶小人轻轻放在了办公桌的一角,靠近笔筒和那袋鲷鱼烧,但又不至于被文件淹没的位置。
五条悟这才抬头,他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一些,但并非消失,只是沉淀为一种更模糊又更难以捉摸的神情。
他忽然开口,语气多了点平直的叙述感:“其实感觉也挺好。”
“什么挺好?”今井盼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弄得有些茫然,下意识追问。
第47章 是任务一个任务
今井盼看着五条悟,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更多线索,白色的绷带从眼前缠绕而下,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将一切可能泄露情绪的细微波动都严严实实地掩盖了起来。
五条悟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又微妙地带着一丝类似“松一口气”的释然。
“我是说,你也适应得不错。这个十年后的世界。和真希他们,看起来处得还行。”
今井盼挠了挠头:“这倒是,不过,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是你的学生吧?就感觉上,好像更熟悉一点,没那么有距离感。”
五条悟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微微一顿。
——因为是……我的学生?
因为是你的学生啊。
所以那个对十年后的一切有些茫然的少女,才会放下那些不必要的防备,自然而然地靠近他们,接纳他们,融入他们。
归根结底,这份亲近的源头,是因为你啊。
然后,一点的弧度,慢慢攀上了他线条优美的唇角。仿佛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痕迹。
他慢悠悠地开口说道:“盼啊,果然。我就说嘛。”
“说什么?”今井盼愣了愣。
“说你啊,”五条悟的笑容加深了,那种欠揍的得意劲儿又回来了,还变本加厉,“嘴上不承认,行动却很诚实嘛。就因为他们是我的学生,所以爱屋及乌。这还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今井盼:?
她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眼睛微微睁大,几秒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同情地道:“初步诊断,疑似某人加班过度导致大脑供氧不足,进而诱发了严重的幻想症。建议立刻停止工作,出门右转医务室,找硝子开点安神的药,或者直接被我打晕睡一觉,对病情有帮助。”
五条悟对她这番诊断毫不在意,反而笑了出来。他忽然抬起手,越过办公桌,精准地按在了今井盼的脑袋上。
“头发乱了!”今井盼猝不及防,一边试图抢救自己的发型,一边瞪他。
五条悟揉够了,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像是随手完成了今日份的任务。他自然而然地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今天这身挺可爱的嘛。”
他的目光不经意般,掠过她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针织开衫领口,落在下方那段纤细白皙的脖颈上。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用更随意的口吻倒:“对了,那天送你的那条项链呢?怎么不戴着看看?我还想着,你戴上会是什么样子。”
今井盼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撇撇嘴,用一种“这你都不懂”的,又笑嘻嘻地道:“我这是标准的穷人思维,好东西得收着,日常场合怕弄坏呗。你这种霓虹天龙人,不懂。”
她说得轻巧,但话里确实有几分实情。这么年轻,又是学生,首饰对她来说本就不是日常必需品。
何况她现在孑然一身在这边生活,父亲虽然是英国的中产华裔,但早已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和子女,虽然定期有生活费,关系也算和睦,但终究隔了一层,她不会,也不习惯去索求超出基本生活所需的东西。
那条项链对一个17岁少女而言,确实属于贵重物品。
五条悟听她说完,眉毛似乎挑了一下,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何盼,你这是在暗示我,一条不够,得多送几条,轮换着戴,这样就不用担心戴坏某一条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