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精密的传感器贴附在他身上，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生命体征数据。
他脸上的血污已被仔细清理干净，露出苍白却平静的睡颜。长时间的昏迷让他看起来异常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瓷器。
蝙蝠侠站在修复舱前，面罩下的面容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深邃的蓝眸凝视着舱内的日向创，目光复杂。
夜翼、阿尔弗雷德、提姆都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担忧，连一向吵闹的恶魔四人组都只是安静地呆在角落里。
“生命体征稳定，脑波活动趋于平缓，深度睡眠状态。”阿尔弗雷德看着监控屏幕，声音带着一丝宽慰，“日向先生的身体素质和精神韧性远超常人，他能挺过来。”
精神空间。
一片无垠的纯白，寂静无声。
日向创的意识缓缓苏醒，就像是从深海中浮起。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再次置身于这片熟悉的空间。
因为身处在精神空间中，身体上那撕裂般的剧痛和沉重的疲惫感都被隔离，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宁静。
他第一时间转动目光，急切地寻找着。
不远处，神座出流依旧盘膝而坐，姿态沉静，鲜红的眼眸平静地睁开，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四目相对。
日向创草绿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似拨云见日。
他几乎是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神座出流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后怕：
“神座！你没事吧？！反噬……反噬有没有伤到你？！没想到那本书的后果那么严重，要是有更好的办法就好了……”
日向创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紧张。
神座出流鲜红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就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满脸焦急的少年，那双草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担忧。
“无碍。”神座出流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平直无波的调子，日向创听到这熟悉的调子安心了不少，“这里隔绝了绝大部分冲击。”
他顿了顿，眼睛在日向创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他此刻的状态，“你的损伤程度？”
神座出流极少说出由纯粹的情绪驱动的话，这样的夹杂着关心的询问已经是他的极限。
“我没事！我很好！”日向创用力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只要你没事就好！刚才……刚才吓死我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没跟你商量就强行和你换了，你回来的时候没伤到吧？”他第一次主动拉神座回来，也不知道力度控制的怎么样。
神座出流沉默地看着他，日向创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干脆也坐了下来学神座盘腿。
日向创的冲动、他的担忧、他此刻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一切都清晰地映射在神座出流理性的分析中。
这种行为模式不符合效率的最优解，连次要都算不上，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冒险。
他无法理解这种「愚蠢」背后所蕴含的情感逻辑。
但日向创此刻那纯粹的情绪波动，像一道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光，穿透了他那由冰冷逻辑构筑的壁垒。
超高校级分析似乎也无法得出精确的结论。
“无意义的行为。”神座出流最终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下次，优先确保自身安全。”
日向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能感觉到，神座出流那看似责备的话语里，藏着细微的关心。
这让他心里暖暖的。
精神空间里一片寂静，纯白的光芒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
日向创慢慢地放松下来，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再次发出警报，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草绿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
“累了就休息。”神座出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听不出情绪。
“嗯……”日向创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越来越重。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神座出流那沉静的侧脸，在纯白光芒的映衬下，仿佛一尊没有瑕疵的玉雕。明明他们长的一模一样，神座给他的感觉却如此的不同。
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包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