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帽子上的毛球看起来软乎乎的,还会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晃动。
可爱。
有点想捏。
“……那么。”
及川清清嗓子,压下奇怪的冲动,摆出电视台采访的架势,随手拿了只水壶送到小优面前,还稍弯下腰来配合她的身高。
“请问秋山小姐,”他甚至在模仿播音腔,“今天旅程的第一站是什么地方呢?”
“是河边,”女孩抬起头,也陪着他一起演,一本正经地对着水壶回答,“想去看看河面有没有结冰。”
“最后的结果是?”
“嗯……虽然有结冰,不过还没有形成厚厚的冰层呢,”优仔细说明,“我稍微用力扔了块石头过去,靠近中心比较脆弱的冰面会被打破,边缘的倒是没事……”
“呜哇,那感觉还是有点危险,”及川适时做出后怕的模样,“旁边有禁止踩踏冰面的牌子吗?”
“有哦,”她想了想,“写着游泳危险,冰面危险之类的,做得很显眼。当时除了我之外,河边就没有其他人了,所以应该是有点用处吧,虽然也有工作日的原因。”
“嗯,看来工作人员很负责任,”及川认可地点点头,继续追问,“然后呢?从河边离开,又去了哪里?”
一句一句,循循善诱。
及川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和秋山优沟通的办法。小优并不是一个不擅长说话的人,相反,假如聊天很愉快,她甚至可以絮絮叨叨说很久。
只是她大概对愉快的聊天要求比较高,希望对方是熟人,希望能够做到有效交流,希望可以互相顾及到情绪。这些并不会宣之于口的要求让秋山优在其他人眼中会更为沉默。
像被锁在盒子里的夹心巧克力。
要先找到合适的钥匙才能打开,再吃到嘴里,慢慢品味层次变化。
外层是平静的、温和而公事公办的秋山同学,中间是冰冷坚硬,但又通透公正的秋山优,而内里则是温暖又柔软的、更为感性,更加自由的小优。
她有许多种色彩,每一种都足够绚丽。
及川彻小小地走了神,又很快回神,继续专心听她讲述。
“我先去西林小学旁边的墨色文具店買了点东西,再去旁边的家庭饭店吃了早餐……那里的番茄汤很好喝,老板还赠送了我一个大福,吃得很饱……”
“后来去了千鸟山学园,想回去看看母校,还正好遇见了曾经教过我的英语老师……”
“恰巧碰到有关东煮,顺便买了一点……”
“来青城的路上,还买了一些适合玩雪的玩具……”
小优肉眼可见地越说越放松,在及川的引导下开始回忆。
她声音很好听,说话的节奏也令人舒适。分享自己的经历时,优通常不会加上太多的感情色彩,只是叙述事实而已。但通过女孩的表情,往往能捕捉到她对许多事情的态度。
愉悦也好,惊喜也好,一点点失望跟可惜也好,都是属于她的路途,都是她在旅程中的点滴感受。
那些感受顺着听觉传递给及川彻,也带给了他不同的情绪。像是和小优一起出去走了一圈一样,他也能体会到女孩眼中的许多景色,如同一首可以传递感情的曲子。
只是,话音与曲子在某一刻忽而顿住。
“啊、不好……”女孩后知后觉地捂住嘴,一边小声问,一边还悄悄看他,“那个、我是不是说太多了?抱歉,及川前辈……”
女孩露出来的耳垂泛着红,与往常双向的交流不同,她觉得刚刚自己自顾自说了不少话,以为自己没有顾及身边人。
好像在不安啊。
这种时候不适合说模糊的话吧?
直接一点。
“……不会的,”及川彻低头看她,温柔而坦然,“我并不觉得多。”
“小优,这是我想听的。”
女孩眸光颤动,仿佛有什么在其中流转。
“砰——!!”
而在此刻,体育馆的大门突然被推开,打断了一切延续的、缓慢的,缠绕在二人之间的东西。优本能地往旁边躲了躲,给进入馆内的部员让开路。
“呜哇,好冷……”矢巾打着哆嗦窜进来,一眼就注意到了门边的秋山优,“噢,小优你来啦!及川前辈不是说你请假了吗?”
“……我只是来看一眼,一会儿就走了,”她小声说,“明天会照常来社团的。”
“及川——不是说要练习吗?你偷懒了是吧。”花卷一把搂住及川彻的脖子,笑嘻嘻地扣帽子,那笑容似有深意。
“你们在外面打雪仗怎么好意思说我!”及川反驳,强行挣脱开。
“打雪仗好歹也算热身运动吧——”花卷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