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跳动如体内的擂鼓。
她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在观察。过了十几秒,女孩笑了。
“……其实,及川前辈的礼物也在我这里,”她把半张脸埋进围巾,眉眼弯弯,语气也有着笑意,“说不定是圣诞老人把我们的礼物搞错了呢。”
“你看。”
优将手套摘下,一手提着他送的那个布包,一手把手套塞进小包,在里面翻找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他。
及川看过去。
是一只巴掌大的,戴着圣诞帽的柴犬。
跟他早上给优发送的那个柴犬小表情一模一样。
“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啊。”及川喃喃。
完全没想到她会有回礼。
这是小优本来就想送给他的吗?
不知道,而她终于开始打开袋子了。
及川帮她拿过外面的布袋,好让优可以更方便地去观察玩偶。
小优抱着红鼻子驯鹿,跟它对视几秒,迟疑了一下,将毛绒驯鹿抱在了怀里。
蹭蹭。
“……可爱,”她小声说,“喜欢。”
可爱,喜欢。
及川不经思考地在脑内复述这两个词。
“好软……”优又将玩偶拉远,捏了捏,脸上的表情充分说明了她的喜爱,“看来圣诞老人很会选礼物啊。”
“没错,”及川也学着她,捏捏手里的柴犬挂件,“这个也很可爱。”
“圣诞老人也很有先见之明,”她如此确信,“所以礼物才可以回归原位。”
“……小优。”
“嗯?”
在不知道該说什么的时候叫了她的名字。
及川沉默半晌,问:“……还想再看雪吗?”
才刚刚摘下手套不久,女孩的骨节就已经泛红。他低敛眼眸,将柴犬挂件塞进口袋,暂时不去想。
只是拿手指时不时戳弄,忍不住。
“再看看吧……”她轻声说,“暂时不想回去。”
“那稍微等我一下。”
及川转身进门,不出三分钟就回来了,手中是一个热水袋——在刚刚出来的时候让店家帮忙准备的,果然可以用得上。除了这个,他还让阿姨煮了一壶姜汁可乐。
以前的他会这么细心吗?好像除了对待自己的手跟身体会特别用心之外,再没有类似的情况了吧……
因为他是二传,要用手来传球,所以要保护手。因为他是排球运动员,需要站上赛场,所以要保护身体。
然后是小优……
她把毛绒驯鹿重新装回袋子,接过热水袋,给双手取暖。女孩的目光越过围栏,看向远方,无穷无尽的雪和深邃的黑夜。灯火模糊而温暖,可外面即便没有风也是冷的。
雪有什么好看的呢?
及川靠在她身边的墙壁,并不明白。
是因为她总想追求自己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吗?就像是害怕辣味却依然想试试,害怕寒冷却又要去拥抱寒冷?可是……
有些事他没辦法帮忙,没办法改变。那是优自己的事情,他没有什么资格或者名义去询问,去了解。
还不够近。
要是可以再靠近一点……
“……其实,我很想堆雪人,”她忽然开口,伸手在胸口的位置比划一下,“堆一个起码有这么高的,一整个冬天都不会彻底消失的雪人。”
“像是自己亲手构建了一个路标一样,每一次见到都会很高兴。”
“不过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啦,”她笑了笑,眉间是浅淡的遗憾,“今年应该是没办法了。家人不会允許,我也不想再让他们担心。”
“一起玩雪的约定,或许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实现……”
她停顿了几秒,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及川前辈,等到……等到我的身体完全没问题的时候,或许是几年后,或许大家都已经毕业……”
“虽然很多事情也无法确定,嗯,就当做是心愿或者妄想吧。抛弃合理性的那种。其实,我很想和你,还有青城的大家,一起去堆雪人。”
“如果能够有机会的话……”
身旁的女孩悄悄抬眼。
“……陪我一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