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山第一反应是有飞贼。盗贼下手狠辣,要是被发现肯定没有活路,于是他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听着听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声音好像是从院里到院外的。
有人先从院中跳到车棚,再从车棚跳到地面,然后就是啪塔啪塔的水声——在雨中奔跑的脚步声。
李东山这才敢扒开车厢窗帘一条缝,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怀里似乎抱着个包袱,一边四下张望着一边跑远了。
这是遇上了家贼行窃跑路!
第二天家主一定会发现府中少了宝贝,管家也一定会认为是他翻墙进院盗窃。
他流民一个,在汴京无亲无故,如果被官府抓了,也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
想到这里,李东山再也睡不下去了,他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
“天黑雨大,我对道路也不熟悉,一脚踩空掉到了枯井中。还被那……那那那白骨精缠住了!”
李东山说着又要吓哭。
03
“这木匣子是怎么回事?匣子里的东西去哪了!”王彦之厉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啊!我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匣子!”
李东山掉进井里就摔晕了,醒来之后一直在拼命挣扎求生,被白骨精缠住就已经吓得他魂飞魄散,他根本没精力注意井底还有什么。
那只匣子在井底的时间不短,又被水泡了这么久,什么痕迹也都已经没有了。
甲丁感觉自己的脑门已经开始冒白烟,“王彦之要进献一个宝贝匣子,结果它被偷了,同时在家门口的枯井里也发现了一只长得差不多的匣子,还有一具白骨。这一系列事情都太巧合了!”
巧合的还不止这些。根据王彦之所说,半个月前神秘官员的宝贝抵达王家,差不多时间一女子就被谋害弃于枯井,而女子死时就带着这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匣子。
“巧合?”宋连摇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巧合。”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只空空如也的楠木匣子。
“所有巧合,皆是蓄谋已久。”
04
交货时间已到,再怎么挣扎也赶不及了。
王彦之已经提前发急函告知他的联络人,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得到了答复,字里行间都能看到对方的急切与愤怒:自己看走了眼,本是将王彦之当做挚友,以此机会推王家末子入仕,现在反倒是要把自己的前程也搭进去。
信函结尾,对方告诉王彦之,那位大人已知晓情况,给他三天时间找回宝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头是打死不能说出的神秘大人,若不能在三天之内找回宝贝,后果难料;另一头是一死一伤一行窃的案子,提刑司的人就在现场,早晚要上报开封府,届时他又要落个欺瞒之罪。
王彦之夹在中间有什么委屈也都得往肚子里咽,仅仅过了一个上午,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斑白的发髻随着身体的颤抖摇摇欲坠的。
他再也不是前一日宴席上对宾客大肆炫耀,对李士卿傲慢使唤的王总了。
“李兄!求你救我全家啊!”
李士卿倒是一点不着急,任由王彦之老泪纵横,他只管阖眸、负手,又来“不听不看不说”那套。
宋连都有点看不下去,心想王总你糊涂啊!事到如今了你还指望什么神棍啊!科学缉凶才是你唯一的活路好吗!
他拉起王彦之询问:“知道献宝这件事的,都有哪些人?”
王彦之以为提刑司的检法官这就已经审上了,眼神戒备,犹犹豫豫。
“这案子理应马上上报开封府,但我此刻正在休沐,所以……你还要继续耽误工夫吗?”
在宋连的带领下,王彦之终于愿意弃暗投明——从封建迷信的黑暗投向科学自救的光明。
“兹事体大,除了中间人,只有我和老大德财知晓。”
“全家只有你们两知道?”
王彦之郑重点了点头:“这趟南下本应我亲自跑一趟,不叫任何人知道。但现在身体大不如以前,经不起长时间出海,只能让大儿走这一趟。但我也只说了这是给一个大人代取的货品,细节我也一概没有透露!”
还怪有保密精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