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房产中介,中介拿出了一份有云娘本人“签字画押”的转卖合同,称中介按照她的“授意”将房子低价转卖了。
云娘当即反驳:我要拿来开店,怎么会转卖!而且这字也并不是本人签的,卖房的钱也没有拿到。
但中介却理直气壮,甚至要恶人先告状,称云娘毁约在先还来讹钱。
云娘自知这其中有诈,几番调查锁定了她的老板王德宝。
“我承认,我确实从中使了些微不足道的手段,但我那也是为了保住州桥家业不得已而为之嘛!现在汴京城的酒店竞争这么激烈,州桥酒店能维持营业已是不易,她要是自立门户,就不止是多了个对手,而是要将州桥酒店逼上绝路啊!”
王德宝说得声泪俱下,硬是将自己非法兼并房产的恶劣行为说成了迫不得已。
“我是缺她那点银两吗?当然不是!这处商铺我也打算用来开个州桥食馆,她仍然可以做主厨。买地的钱我也会还她,但前提是她得留下,从今往后都不能动了离开这里的念头!”
王德宝说到这里,还侧眼瞥了一下王瑜:“三姑娘昨夜还当着众人的面给她找‘下家’,这不是拆自家台吗!”
王瑜想说什么,被王彦之阻止了:“所以二哥的意思是,这云娘知道你偷了她的房产,心生怨恨,昨夜雷电劈了房顶,她便偷了这最不起眼的宝贝?”
“老爹您又糊涂了!您刚自己都说了,这宝贝放在那么个位置上,跟供起来似的,又正好对着那破洞,一眼就看见,岂不是很顺手?”
再加上李东山的证词,事情的原委这就对上了。
王德宝趁机又将火力转向了王瑜:“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三姑娘识人不善,昨日那宴席,是她竭力要求云娘来家中主厨,害我州桥酒店昨日的生意一落千丈,明明那么好的节庆……这就算了,最重要是引狼入室啊!”
王德财和王德仕似乎也找到了发泄怨气的出口,纷纷将矛头对向王瑜。
“我早看那云娘不是什么老实人,长着一张会说甜言蜜语的嘴,就让你蒙了心智!糊涂啊三姑娘!”
“可说呢,有些话我早该说了,这些年家中事务都叫你大包大揽,结果呢,好些物件都老旧了也不见得换,那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倒是花里胡哨。这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不免让人疑惑。”
“就是说啊,三姐给我的零花钱也越来越少,现在更是连肚子都吃不饱了!也不知我那份零钱是不是都被你自己眯了去!”
几个人新账旧账一起算,将王瑜羞辱得一无是处。
“你们怎能这样讲……”
王瑜正要辩驳,被王彦之厉声喝止:“你还有脸狡辩!真是瞎了狗眼!王家的家业交在你这猪油蒙心的人手里,早晚要被你毁尽!不如早点嫁了,还能收笔彩礼钱,补贴一些损失!”
宋连还记得前天在宴席上,王彦之是如何夸耀自己的女儿能干识大体,当时捧得有多高,现在就踩得有多狠。
03
王瑜眼眶早就红了,但就是没掉出一滴眼泪,倒是嘴唇被自己咬得几乎要出血了。
宋连听不下去,想要出头,余光看到一直做壁花的李士卿动了动,不过还没等他进一步动作,甲丁已经冲了过去。
“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围起来欺负一个姑娘,真是不知羞耻!”
几个人骂的正酣,怎能容忍一个外人说三道四,王德财先不乐意了:“你是哪根葱,敢在我家指指点点!”
甲丁更进一步:“你又是哪头蒜,张口又辛又臭!啧,辣眼睛!”
两边又要杠起来,李士卿淡定走到王彦之面前:“既然已经锁定窃贼,应该先找人找物,不宜再耽搁了。”
可昨夜云娘出逃之后就再无音讯,王家派人去她家中和酒店都找过,都没有结果。
甲丁此时突然想起,昨晚他们回家途中,宋连好像说起看到了什么姑娘的脸。他凑近宋连悄悄问:“是你雨中看到的那人吗?”
宋连摇头:“那云娘的样子我见过的,雨中那姑娘模样不同,穿着也不同,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所为。而且时间也不对,那时王彦之的屋顶应该还没被雷击穿。”
甲丁点点头,又皱皱眉头。又要大海捞针了。
他和宋连同时将目光转向了李士卿,前几次找人,这神棍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真有点本是,总之给他蒙了个大差不差,这次要不然再试试呢?
但李士卿却站在那闭目养神。
王彦之又往他手中塞了一锭金子:“李兄,快显显神通救救哥哥吧!昨天的事是哥哥考虑不周,给你赔不是了!咱们兄弟一场,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宋连发现李士卿这人其实很记仇,昨天王彦之在宴席上对他使来唤去的,还明里暗里表现出瞧不上他,更崇拜大黑天神。当时李士卿看着好像无所谓,但现在看来,他一笔笔都记在自己的仇怨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