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看着两位出师可待的徒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鼻祖,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第104章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干我们这行
01
屋内鸦雀无声。
云娘看着那位母亲,似乎也并不着急对方给出回应;甲丁看上去还在回味云娘的那番推断,思考为什么这么明显的痕迹自己却没有发现;宋连则倚靠在门边,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女儿轻轻叹息一声:“欸,我说吧,你那些一厢情愿的说辞,怎能瞒得过提刑司的大人们,”她轻笑一下,看着云娘,“只是我没想到,如此神机妙算、料事如神的,竟然是位女仵作。”
她眼里含着泪,一圈圈打转,始终没落下来。
“姑娘好运气,倘若我有这等本事……”她将脸高高仰起,始终不肯让眼泪流出来,“若我有这等本事……”
衙吏吐的面色凄惨,这时也不得不踏入血淋淋的现场拿人。
姑娘被反剪双臂带出屋内,那母亲突然喊一声:“是我害了我家阿姐啊!”
她早已泣不成声,撕心裂肺了好一阵,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地上。
“丈夫死得早,我又没什么本事,家中穷得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媒婆几次来为我家阿姐说亲,都因为我们没有陪嫁不了了之。她让我把她卖掉,还能拿一点吃饭钱。可我怎么能这样做!”
“那男人说能让我和阿姐衣食无忧,还许诺我,能给她找个好婆家。我嫁进来才知道,他是为了早日分家才着急找个媳妇。我们娘俩从住进来的那天起,身上就没有一块好皮肉!可那畜生!竟然想糟蹋姑娘!”
“我拿烛台打他的时候,已经决定要下死手的!如果这傻丫头没有出手,我也一定会杀了他!我有杀他的心,姑娘是受我连累!各位大老爷,求你们了,让我偿命吧!我家阿姐受了太多委屈!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啊!”
02
宋连带着几人回到府衙的时候,傅濂竟然没有开溜,像是在等他们,又好像很惊讶,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宋连斜眼睨了老头一眼:“哟,这不是我傅局吗,今儿怎么有空来府衙里坐坐?”
傅濂气的吹胡子瞪眼,一脸“滚”的表情,但还是嘿嘿一笑:“这不是不忍心我们宋检法独自值守,来给你送温暖。”
“行了老大,你在这等我是有什么指示?舍不得我调休还是给不起三倍工资啊?”
“哎!话不能这么说,休息是应该的,不忙的时候一定尽量给假,俸禄是皇上定的,我想给你也拿不出来哇!”
我呸!工资仨瓜俩枣,领导歪瓜裂枣!宋连在心里狠狠骂了老头几遍,面上十分冷淡地说:“咱单位还有有不忙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傅濂摸了摸鼻尖,转移了话题:“案子断出了?宋检法行事效率越来越高,我看下个月就可以提报给官家给你封赏……”
“傅大人,别给我画饼了,我最近戒碳水。”
傅濂撇撇嘴:“大夏天的,要碳做什么!这季节打赏的应当是绸缎……”
“这案子不是我断的,是甲丁和云娘断出的。你要有什么彩虹屁对着他们吹吧,回头跟上面申请窝囊费的时候记得我们是三份。”
傅濂“嘶”了一声,表情像牙疼:“设么叫窝囊费,怎么就窝囊费了……”
“傅大人,我以前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优秀青年,后来让俸禄调理好了。”
“行了行了,我下回争取给你多申请些绫罗做些凉爽点的内衣,免得你火气太盛一点就诈!”
宋连冷哼一声:“不必了,生活千疮百孔,透气得很!”说完甩手走到一边儿去了。
傅濂简直咬牙切齿,心里也纳闷自己怎么供奉了这么个祖宗,明明他刚被夺舍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倒反天罡了!
03
这案子属于证据确凿,事实清晰,犯罪嫌疑人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按照《宋刑统》中界定,杀人罪有七种类型:谋杀、故杀、劫杀、斗杀、误杀、戏杀、过失杀。
母女二人并不是提前有预谋、有计划的杀人,显然不属于谋杀。
但这个“故杀”,却不是字面意思的故意杀人,而是指没有预谋,也没有原因,临时起意的杀害行为。
这案子放在现代,律师一定会从“正当防卫”入手,但一千年前没有这个概念。故杀是个凭结果定刑的罪名,倘若那男的没死,加上那姑娘的确是自己主动投案自首的,那么理应从轻一等判决,很有可能免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