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走到一面溅满血点的墙壁上,说:“记得前不久我们办的母女杀人案吗?”
甲丁看到整面血迹中,有一处空白。
“凶手在李大人倒地时,在他身旁继续击打,血液喷溅在墙上,但被什么遮挡了一部分形成了空白,所以……”甲丁大喊:“当时还有另一个人在!”
02
通常情况下,这种简单粗暴的暴力行为会留下很多痕迹线索,但缺少专业的检测设备的情况下,大部分微痕迹很难被发现,凶器又被凶手带离现场,仅有的几枚脚印也比对不出来。
这场命案似乎又走到了死胡同。
但宋连注意到尸体在被剖开腹部的时候,或许因为用匕首划开衣服并不是那么方便,又或者为了找准位置下刀,总之凶手是先完整的脱去了死者的衣服。
那么在衣服上,很可能就留有线索。
李大人死时身着麻布常服,颜色很浅,血迹十分鲜明。
宋连仔细观察之后,眼睛突然亮起,问甲丁要来了记录用的笔。
“血迹是很神奇的,”他将衣服前襟部分整理平整,“有时候,这里有什么不重要,没有什么才重要。”
与墙壁一样,在前襟星图般的血点之间,也有一个小小的空白。宋连沿着空白的边缘用毛笔画了一圈:一个接近圆角方形上方,长短不一的四根条状突出。
乍一看很抽象,但当宋连伸出手掌贴合上去时,云娘惊讶的发现,这不正是一个缺少食指的手印吗!
她立刻回忆起当时后厨那姑娘与她说过的话:“那陈三姑,先是被剁了一根食指,还不解气,最后被那小妾活活打死了。”
这与李士卿先前算到的“凶手是已死之人”不谋而合!
但既然她已死,又怎么能持械行凶?恐怕这个疑问,只有一个人知晓了。
03
权知御史台事命丧家中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朝野。
傅濂看着宋连,十分无奈:“说着别参与别参与,怎么到头来还是卷了进来!”
宋连摊手:“有人来报案,我总不能不受理……”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李士卿,傅濂也顺着看过去,想说什么又很难说什么,只好又叹了口气。
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李大人尸骨未寒,参他的本子已经在朝堂满天飞了。说他贪污受贿、徇私枉法,收受的不义之财高达数百万贯,身为御史中丞却闭塞言路……
桩桩件件,有理有据,那些与之有过勾兑瓜葛的大小官员则被连带着一同拉下马去。
“黑天教”(宋连为它取的名字)教徒行动敏捷,全城公告:御史台李大人不敬天神不畏鬼怪,在祸乱人间天道不容,天神降怒将其打入地狱。最后还不忘感慨一声:天道好轮回!
反濮派大受挫折,宗濮派乘胜追击。皇帝原本因为认爹一事气的称病不出,这下也高高兴兴上班去了。
尽管提刑司只是秉公办案,不涉及朝堂纷争,但傅濂仍然敦促宋连尽快断案。
“必须要断出事实清楚、毫无争议的结论。”因为一旦留有疑点,就很可能被任意一方拿捏大做文章。
宋连再次提审那小妾,但她却一改往日,果断地承认自己就是杀人凶手。
“李大人多年虐待与我,那些刑具、蜡烛,宋检法你那日检查房间时也都看到了。是他打死了婢女,却要我来认罪!现在又要将我赶出李府,毫不顾及我的生死。我愤恨之下将他打死!”
小妾说的激动,宋连却面无表情:“李大人虽说年过五十,但论劲头仍然大过你许多。你是如何凭借一己之力,四次击打他,将他按在地上,却没有被他反抗?”
“因为我给他下了药。”
“可你手上身上并没有太多血迹,而且那些消失的内脏又去了哪里?!”
小妾答不上来,宋连进一步追问:“孙二被害当晚,李大人正与你同床共枕,你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就是我!真的是我!”小妾坚持自己就是杀人凶手。
“你想清楚了,倘若案子定了性,你可就是死罪!”
宋连这样一说,小妾犹豫了起来,但很快她又坚定了目光:“是我杀了他,但他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