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腕上的手缓慢移动到自己指尖,十指相扣,命运交叠。
阎王靠在他床边,对他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本王,也会害怕……”
目之所及,星官安静地闭上眼,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阎王气鼓鼓地把手抽出来:“本王难得和你分享点秘密,你居然睡着了?”
他屈指弹了星官一个脑瓜,但对方睡得太死毫无反应。
阎王怒而离开,不忘回头怒骂:“不解风情的家伙!”
第二天早晨,星官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醒来,发现记忆停留在昨晚他抿了一口李子酒那里。
之后的事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没乱,确定自己昨晚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勉强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总是惴惴的。
他去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喝过之后僵硬的身体恢复了大半,然后去找后山那棵琉璃树。
树下,一坛酒已碎,一坛酒倒空,只余一丝清冽的酒香,让他闻了有些头晕目眩。
他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为了平复心情,他来到书房,铺展开纸笔写那些阎王总是念叨说看不懂的文字。
字字句句落在纸上,即便之后再没有人能够看得懂,也依旧让他感觉心安。
忽然一阵风过,银白色的衣袍一角在他面前闪过,掠过他的指尖。
他看着洁白衣角被墨染黑,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阎王轻盈地坐在他身侧,神色平静。
星官像,看样子自己昨晚应该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
真正做了出格之事的阎王见星官没什么反应,想必他都不记得了。
“昨晚……”
“昨晚……”
一人一鬼默契地开口,又有些尴尬地停住。
星官打破了那阵沉默:“昨晚是殿下送我回去的?”
阎王点头,他昨晚用夺命索把人捆了,连拉带拽,好歹活着送回去了。
星官醒来就感觉浑身酸痛,想必阎王昨晚一定很辛苦。
阎王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桌案的纸上:“星官大人这是在写什么?”住在星移山这段日子,阎王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星官在纸上写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他很早就怀疑上面全是关于他的坏话。
星官:“只是写一些日常琐事而已。”从前他会写日月星辰、山川湖泊,写那些他不曾见过却清楚记得的世间种种。可自从阎王出现后,纸上的冰冷文字,就变成了和他有关的一切。
一张一页,都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阎王翻开厚厚的一摞纸,发现有两个符号几乎每一页里都会出现。
他指指那两个图案:“这两个是什么字?”
星官在那两个字上分别一指:“殿,下。”
果然,星官就是在那些纸上写他坏话!
他一定要知道星官写的是什么!
“本王觉得魔神的文字还挺有趣,想学一学,你意下如何?”
星官:“殿下当真想学?”
“当然!”他可想知道星官都是怎么抹黑他的了!
“那好。”星官备好新的纸笔,笔尖蘸了墨放在他面前,“殿下想先学什么?”
阎王说:“那就先写,讨人欢喜,不厌其烦。”
星官将那八个字写在纸上,笔迹洒脱灵动,阎王挑出讨、厌两个字,照猫画虎临摹在纸上,牢牢记住那两个字的样子,在星官那一摞纸上翻。
殿下、殿下、殿下……
他确定在所有殿下附近,都没有出现“讨厌”二字。
怎么会没有?不应该啊!一定是这两个字还不够坏。
阎王的好学之心熊熊燃起。
“本王还想再学八个字,妙不可言,疾恶如仇。”
星官依旧写在纸上供他挑选,不出所料,阎王殿下只临摹了可、恶二字。
又是一通翻找,殿下也没有和可恶连在一起。
这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不过倒是有个“可”字。
殿下xx可x。
六个字,阎王看得懂一半,他指指问星官:“这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