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早晨的街道格外冷清,偶有寥寥人影途经,却也不曾为这卖力营业的小店驻足。
坐在我面前的巫向凛在转眼之间已经啃噬掉两个饭糰,此刻正慢悠悠喝着豆浆。
还说自己不饿?他真该庆幸有遇到我这个吃饱太间的人,否则要等到下一个多管间事的人出现,估计他早就饿死了。
盯着落地窗外空无一人的街景良久,他驀地出声,「今天是学校日。」
「对啊,你爸妈有参加吧?」
他手支着下巴,答非所问,「你真的认识我吗?」
我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禁纳闷他问这甚么废话,可是当我和玻璃倒影里的他对上视线时,从他的眼神不难判读出,我才是那个回了句废话的人。
在脑中重播了方才的对话,我才意识到他可能是想讲关于他家的事情,所谓「复杂的家庭结构」。
果不其然,他又啜了一口豆浆后,目光定格在我身上,「你知道我和我的家人都没有血缘关係吧。」不是问句,面色和语气亦毫无波澜,好像仅是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提供一个开场白罢了。
儘管平时再怎么莽撞,此时的我也懂得沉默的真諦,只安安静静頷首。
巫向凛再次扭头看向窗外,彷彿不和任何人直接对视,他才能毫无顾忌地敞开心扉。
听着男孩娓娓道来自己的故事,我盯着那副在灯光照耀下依旧扫不去阴霾的脸孔,渐渐出了神。
在男孩小时候,双亲离异后不久,父亲就和一个依靠摆摊维生的女人再婚,岂料婚后没多久,父亲却因公殉职,留下男孩和继母相依为命,不过好在继母为人和善,不仅对男孩视如己出,连父亲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年幼弟弟也不曾亏待。
几年以后,继母带着男孩改嫁给了他现在口中喊的「爸爸」,而经营的摊位因为租约到期,不得不另寻新的据点,那时又恰逢叔叔高三闭关备考时期,男孩的妈妈,也就是实际上的继母,为了就近照顾男孩的叔叔,最后决定举家搬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而被迫转学的男孩虽然心中偶有不平,觉得妈妈总把叔叔当作儿子来宠,且他又比自己耀眼许多,大家都只关注他,却又因为他是这个家中唯一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係的亲人,因此不得不强迫自己调适心态。
他所背负的心理压力、流言蜚语,远超出了同龄人所能承受的一切,我想,也许这就是巫向凛总是散发着冷冽气息的原因。
泪腺被隐隐挑衅着,我也有样学样看向了窗外,此时朝暾正盛,以为不具杀伤力的秋曦偏偏不由分说刺进我眼中,含着薄薄的水雾,我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眸光移回巫向凛身上。
「不过转学了也好。」巫向凛倒是比我冷静许多,将最后一口豆浆一饮而尽后,又说,「过去那几年,我常常落人口实,还被初恋莫名其妙疏远,喔,申请高中时还被放鸽子,所以换个环境生活也没甚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