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巫向凛家即将同时面临摊位和住处的租金调涨,父母在多方考虑下决定搬家,他也因此被迫转学。
纪淮影升上大学后会入住宿舍,生活起居可以自己打点,也能靠着兼职的收入养活自己。
显而易见地,我失算了,他并不能成为箝制住巫向凛的理由。
那天之后,我其实很少主动找巫向凛说话,即便深知现在浪费的每分每秒都会让未来的我后悔,但我就是……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而他儘管仍随时随地冷着一张脸,该戏弄我时也是没在手下留情,可温柔的时刻却明显多了许多。
然而,那样的他却令我害怕。
我害怕他把每次见面都当作最后一次,反覆叮嘱我好好照顾自己;害怕他像是基于弥补心态,将未来无法给我的温柔积攒起来提前预支;害怕他总把「反正马上就要走了」掛在嘴边,脸上的悲伤却欲盖弥彰;而我最害怕的,是他每天和我说完再见后,那单薄到好像随时会消失的孑然背影。
一週后的今天,巫向凛在朝会开始前,一反常态走到我所站的最前排位置,神色自若地问我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我,而且是在大庭广眾下。
「那摊位的事怎么办?」我本想这么问的,可最后只简单应了声好。
我选定家附近的一间连锁简餐店,那儿通常只有中午时段高朋满座,到了晚上就被夜市抢走生意,因此即便放学后正是用餐尖峰时段,店内依旧乏人问津。
「你也常吃这家?」站在门外时,巫向凛这么问我,他看上去有些诧异。
「偶尔吃。」我淡淡回道。
「你可以挑你平时常吃的店没关係。」我一隻脚已经踩上阶梯,而他在后方拉住我,「不用顾虑我。」
顾虑你甚么?顾虑你已经没多少能和我吃饭的机会了?
你为甚么这么自私,只想单方面付出,却将我的好意拒之门外?何况我根本没有半点迁就你的感觉,你又为何要扩大解释?
「不,我就想吃这家。」我于是倔着脾气挣脱束缚,甩头推开店门。
排队时,我站在巫向凛身后,发现他对于这儿的一切驾轻就熟,都不用看菜单就能直接点餐。
相比之下,这种平价餐馆对我而言极其陌生,偶尔几次光顾也都是取便买了外带,因此,我是在观察了其他客人的一举一动后,才知道餐具需要到自助区拿取,以及用完餐必须将碗盘放到回收区。
也许这些看在巫向凛眼中都是迁就,所以我必须表现得非常自然才行。
待餐点全都上齐后,我们俩谁也没再吱声,只是自顾自地埋头苦吃,直到对座那人已经将碗里的白饭嗑掉将近一半时,才冷不防拋出一个生硬的话题。
「上次期中考成绩还好吗?」他甚至省略了主词。
「还不错,我进步了三名。」在没人为我整理笔记的情况下,这样的结果确实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巫向凛若有所思,俄顷才挤出了一句:「继续维持的话,应该想考的学校都能考上吧?」
我对于他的过度鼓励不以为然:「哪有那么简单?万一我想考最高学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