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敛眸,「昨天我回去以后,小玫和我告白了,我答应了。」
我在心里为他留了空位,他却将他心里的位子给了别人。
「她有双主修,课表刚好和我错开,週一二在分部上课,三四在本部,週五我们才会见面。」
而他们小心翼翼守护的,这份如履薄冰的爱情,是曾经的我望而却步的。
儘管巫向凛的眉宇之间不见半分修成正果的幸福感,但我仍不得不逼着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接受他不会再为我回头的事实。
我花了大半青春寻寻觅觅找到的满分男孩,就这样选择淡出我的世界,转身走向那个我自以为远不及我的女孩。
视讯通话还在进行中,我努力稳住情绪,最后却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太过份了吧,我前脚才刚分手,你后脚马上就收穫了美满的爱情。」看似玩笑,却句句属实,「不过还是恭喜你啦!好好珍惜人家。」
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必须强顏欢笑祝福着面前这个男孩。
他嘴角的笑意如花盛放,却又转瞬枯萎,馀下最后一抹斑驳的温柔,「妍冰,对不起,我总是害你哭。」
掛在睚边摇摇欲坠的眼泪几乎在这一刻宣告失守。
仅存的理智主宰神经,我将镜头外的杂物拨到地上,假装俯身捡东西,实则藉机抹掉泪水。
再次直起身时,桌上的旋转木马音乐盒撞入眼帘,我迅速移开目光,却发现镜头里的自己早已面无血色,悲伤无所遁形。
「巫向凛,你现在快乐吗?」
本以为自己病懨懨的声音传不到那一头,不料他却成功接收到:「快乐。」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我莞尔,「那我也快乐。」
没打算说再见,我伸手想按下结束通话键,颤抖的指尖却怎么也对不准。
「妍冰。」他又叫住我,「你可以跟我玩个游戏吗?」
「我们现在这种气氛适合玩游戏吗?」我失笑,声音却是哑的。
「我们对彼此各说一句谎话和一句实话。」他眸光左右闪烁,意有所指道:「这是你最擅长的吧,说话总是真假参半。」
他是怎么知道我说谎的?
尚未釐清,他便自顾自地开始游戏:「我曾经很爱你,」吞嚥唾沫的那一瞬静默令我心如刀割,「但我已经放下你了。」
好胜心说来就来,尚未冷静下来分析他说的是真是假,我就不甘示弱地回敬两句:「我也曾经看上你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喜欢,所以也不必刻意努力就能轻易把你忘掉。」
我犯规了,因为两句都是谎话。
即使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还是不愿说实话。
反正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诚实又有何用?
「是吗?」听完我的回答,巫向凛轻扯唇角。
「是,那你的第二句呢?」
他笑了,「我刚才已经说完两句了。」
轻飘飘的语调透过手机传来,好似尚未进入耳里就已烟消云散,却又在我心上重重捶下一拳。
「喔。」我临时改变心意,最后强忍着泪意说:「那我的另一句是,我刚才说的是谎话。」
在他收起尾音的剎那,我依旧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
「妍冰,我刚才说的那句谎话,我会努力让它变成事实的。」掛断电话前,他这样总结那段曾与我共谱的青春,凝眸深处尽是如释重负。
可我说的那句谎话,大概永远都只能是谎话了。
萤幕恢復一片漆黑,我看着反射在上头的自己,潸然泪下。
我无意识转着音乐盒的发条,轻快的旋律顺着时光的纹理将我捎回那年夏天,想起他在临走前夕用道歉代替告白,想起他垂着眼对我说的话–
我们互相追逐,却永远保持着无法拉近的距离。
偌大的世界里,真的存在那个100分男孩,可他终究不属于我,而我,也不是他的100分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