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无所知,口中又轻轻呓语了声。
晏衍面无表情地坐直了身子,不再看她,落向帐外的眸光微凉。
秦般若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从内而外将整个人都烧得滚烫难耐。她明明看到了张贯之,就在岸上,就在咫尺不远的地方。
可是男人却没有丝毫回应,也没有回头。
但是她知道,那就是张贯之。
“张贯之,回来!”
秦般若不知道为什么心下空得厉害,声音也越叫越大,好像叫住他,就可以填补了那不明所以的空白。
那人仍旧在岸上走着,一步一步,从容幽缓。
秦般若急得叫了一声:“张贯之......”
话音落下,那人的脚步倏然停下,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面上蒙了层厚厚的浓雾,辨不清,分不明。可是秦般若却知道他的视线是望向这里的。
他是张贯之。
哪怕身影已经被浓雾湮得瞧不清楚,她也知道他是张贯之。
皇帝低头瞧着她的声音越来越急,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眼角跟着沁出泪水。
“张贯之,别走。”
似哭似泣,缠绵悱恻。
当真是可怜得要命。
晏衍拇指轻轻揩了过去,烫得厉害,也湿得厉害。
皇帝抬手含住那滴泪,沉默半响,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容惊艳却凉得瘆人。
第64章
秦般若醒过来的时候, 心下一时空落落的。双眼呆呆地盯了会儿头顶帐子,才沙哑着出声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
秦般若一愣,起身看过去, 只见晏衍一身衮服,头戴十二旒冕端坐在案前,目光温和地望着她:“母后醒了。”
“你......”秦般若霎时忘了梦里那些凄凉冷清,望着他道, “皇帝今日这是要上朝?”
晏衍含笑道:“儿子如何能叫母后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肮脏玩意儿。”
秦般若抿了抿唇:“你这个时候过去, 会不会太早了?”
晏衍偏头看了看窗外阳光, 回头冲她笑道:“刚刚好。”
要论朝堂之上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十个秦般若也不是晏衍的对手。
秦般若抿了抿唇,干脆不再多想了,按了按太阳穴:“那些人怕是早已经到了吧?”
晏衍勾着唇,心情明显不错的样子:“卯时到了宣政殿, 如今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了。”
秦般若一顿。
晏衍轻笑着道:“不妨事,他们等得也很开心。儿子不妨陪着母后用了早膳再过去?”
秦般若眨了眨眼, 看着他一时没有吭声。
晏衍笑得温和笃定:“周德顺已经派人过来请了三次。朕以母后的口吻,三次辍朝。那些人不但不走,反而越发激烈起来,势必要在今日见到您, 见到朕。”
秦般若恍然过来, 她越推迟过去,在那些人的眼中,她就越是心虚。
“那就不急了, 且吃过了再去吧。”
今日朝会注定要热闹了。
尤其,久未现身的帝王重新出现,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一众朝臣立在原地, 双目呆呆地盯着皇帝一动不动,似乎傻了一般。
晏衍淡定坐下,淡淡道:“怎么?许久不见朕,诸位爱卿都不认得朕了?”
话音落下,大半人倏然跪下,慌忙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晏衍扯了扯嘴角:“万岁?朕登基不过一载,就已经叫人恨得牙痒了。若真是活万万年,怕是要恨得再给朕下毒了。”
尚书令沈泊连忙道:“陛下可大好了?”
晏衍漫不经心地扫过这些人的脑袋,轻描淡写道:“托各位的福,朕还没死。”
落到最前头那几个老东西的脸上时候,男人停了停,语气甚至和蔼道:“三皇叔,七皇叔,十一皇叔,今儿是什么风将您三位也吹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最老的那个三皇叔先叹了口气,开口道:“外头流言纷纷,臣等进宫是想来同太后商量个说法。”
晏衍哦了声:“是这样啊。不过带着个侄亲进宫,是准备商量个什么结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