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灵对今天的事情心知肚明,别人可不知道。
孙含章缓缓走到她旁边,首辅大人,您可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上次陆斯灵叮嘱过了,她手底下的人,都不许在立皇后的事情开口,孙含章依然开口了。
此人既然开口了,就算不跟其撕破脸,也绝不复往日的信任。
双方都心知肚明,孙含章做出了选择,就代表着,她跟首辅府的关系,不再如往常那亲近。
这个时候孙含章上来询问,算不得脸大,顶多是对双方的关系还有期待,万一首辅大人不计较呢?
孙含章小心翼翼地试探,想要知道陆斯灵对自己的态度。
陆斯灵面上不动声色,对孙含章的问题,她反而看了一眼周守贞跟长孙修远,这两人也好奇地看着她,想要知道些什么。
她顿了片刻,科举舞弊。
说出来又怎么样,已经走到这里了,几个人在一起,谁通风报信,谁就是科举舞弊的靠山。
通风报信就得脱离队伍,带领她们的宦官是魏锦明的人,不会传递消息。
陆斯灵就算说了,消息也传递不出去。
此时此刻,就算传出去,恐怕也晚了,试卷怕是已经到了小皇帝的手里,证据确凿,谁又能反驳。
长孙修远本就心神不宁,现在得知了原因,把手藏在袖中,握得紧紧的,他不信李家没有参与这件事,他也略有耳闻,虽然自己没有亲身参与,可总要帮李家擦屁股,想想都恶心。
他当初以为熙宁皇后会诞下孩子,嫡长必然是这个国家的正统继承人,可是赌错了。
不行,不能带着李家一起投奔小皇帝了,他要甩掉李家,独自投靠小皇帝,否则他早晚被李家拖死。
没看到摆烂,天天都想辞职的周守贞都得到了小皇帝的重用,跟小皇帝越来越亲近,若是陆斯灵不做首辅了,以周守贞跟皇帝的关系,首辅之位可能就落在了周守贞的头上。
周守贞这个家伙,表现得与世无争,结果不声不响的,就跟小皇帝打好了关系。
另一边的孙含章松了一口气,她家中人少,没有那么大的家族要管,自己的孩子前些年就考上了进士,就是升迁有些困难,科举舞弊可不关她的事。
周守贞则表现得很气愤,岂有此理,科举舞弊,大胆至极,这些人是要动摇大周根基!
科举舞弊在历朝历代都是足以轰动朝野的大案,科举的本质是打通社会阶层流动的通道,从而缓和阶级矛盾,往前追溯几个朝代,世家子女占据了朝堂,皇帝与世家共天下。
很多时候,世家都压皇帝一头,很多利国利民的政策,基本触犯到了世家的利益,导致变法没办法实行下去,直到科举的出现。
几人来到了蓬莱殿时,见张无为在那里站着,腿都有点儿抖,竟然没有给他椅子,看来皇帝很是愤怒。
圣躬安。
都起来吧。
林嘉月挥挥手,赐座。
没一会儿,椅子跟案桌都搬了过来,更显得站了这么久的张无为,定然是做了什么,触犯了陛下。
不过,赐座为何会有案桌。
很快,她们就知道了原因。
林嘉月对旁边的魏锦明道:把此次殿试的试卷拿给诸位阁臣看。
诺。
没一会儿,几人就看完了试卷,周守贞的脸色越来越差,随后起身开口,陛下,这些卷子臣都看了,有内容相似的,有狗屁不通的,简直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来到殿试的。
科场乃天下之最公平之地,舞弊则寒天下士人之心,断大周之根基,此事须得严查,否则民心离散,朝纲不振。
这就是林嘉月看好周守贞的点,既然做好了决定留在朝堂,就不会无视某些事情,遇到不公,她绝对冲锋在前。
周阁老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理。
周守贞毫不犹豫,科举舞弊之事一旦泄露,必将人心惶惶,百姓议论不止,臣请公告天下,不要让士人百姓以讹传讹,并承诺必将严惩。
无论是谁,夹带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后代不得参加科举,通考官者,泄题买题则,凌迟处死,抄家,其家人流放。
参与科举舞弊的官员,更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周守贞坚信,重惩之下,必然杜绝某些事情的发生。
林嘉月点头,此案就交给周阁老去办,除都察院外,大理寺,刑部全力配合。
这时魏锦明站了出来,陛下,东厂,锦衣卫可协助周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