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听了还是不依,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儿,猴急猴急的,噘着嘴嘬嘬两下,哼唧着:“人,亲亲,要亲。”
阿晚被哄得心情大好,微扬着下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家伙,故意躲着不给她亲。
叮咚两声,是微信提示音。
小蛇正揪着阿晚的衣领要亲,听见声音后低头看去,从兜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是谁?”阿晚的声音陡然变冷,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起来。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多余问这一句,小蛇的手机里除了她就只有迟黎,除了迟黎还会有谁发来消息呢?
果不其然,小蛇拿着手机晃了晃,开心地说着:“是迟黎叫我们回去吃饭了。”
“她为什么给你发?”阿晚坐在田埂上,闷闷不乐地询问,更像是未经思考脱口而出,纯粹发泄自己的情绪那般。
小蛇歪着脑袋看了看她,好奇地眨了眨眼,小声提醒:“因为迟黎说你拉黑她了呀。”
阿晚:……
“走啦,我们回去吃饭了。”
小蛇弯腰去拉她的手,却发现根本就拉不动。
阿晚垂着头失神地望着脚上沾着的泥土和枯叶,不知道在想什么,小蛇拉着她的手晃了好大一会儿她这才抬起头来,望着小蛇睫毛轻颤了两下,又迅速垂下去。
“她快回去了。”
阿晚呢喃着,在轻声安慰自己。
“嗯?”小蛇没听清,歪着脑袋去看她。
“没什么。”阿晚换上一副冷淡的模样,捡起地上的衣服起身,抖了两下后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去牵小蛇的手,握得紧紧的,“走吧,回家了。”
小蛇跟在她身边,歪着头好奇地看了一下,觉得有点怪怪的,凑过去贴着她的肩膀小声询问:“人,你不开心?”
“没有。”阿晚嘴硬。
“你有。”小蛇固执又真诚,望着阿晚的脸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说,“人,你不开心,要告诉蛇蛇。”
“因为蛇蛇才学做人,很多东西都不会,你要说,要教蛇蛇。”
——“家里负担重,我们要出去打工才有钱,你在家等我们安顿好了就来接你。”
——“你是姐姐,已经是大孩子了,要懂事,妹妹还小,离不开我们。”
——“你的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古怪了,是谁对不起你?是我们吗?”
阿晚陷入沉默,许久过后这才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一望无际的大山,密不透风一般,风都吹不进来,她的声声思念也传不出去,渐渐的就不会说话了。
二十多年,她好像一直都是孤独地躺在静止的水面上,一面向阳,干燥温暖。
可在看不见的地方,冰冷的湖水会逐渐浸透她的衣服,钻入她的身体,阴冷潮湿地侵蚀着她,同时间一起将她一点一点拖至湖底。
阿晚眼神变暗,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涟漪:“没有,我没有不开心。”
“那好吧,”小蛇没听见人说心里话也有些不开心,撇了撇嘴后还是不放心地叮嘱,“如果你不开心,要记得告诉蛇蛇哦。”
然后踮起脚尖凑到阿晚的耳边,语调轻快地说:“蛇蛇哄你。”
阿晚听了露出一点儿笑来,忽然有些好奇:“你会怎么哄我?”
“亲亲你。”小蛇说完眯着眼笑,还撅起嘴巴嘬了嘬。
阿晚忽然停下脚步来望着她,不到三秒钟便不管不顾的用左手捧着她的脸低头亲了过去。
右手紧紧牵着她,好像抓住了一根浮木。
回到家,迟黎已经在桌边等了好大一会儿了。
“你们怎么才回来啊,菜都要凉了。”
迟黎一边抱怨着,一边又赶紧去开热水,大声喊着:“快过来洗手准备吃饭了。”
“本来我手艺超好的,刚出锅的时候简直是色香味俱全,现在好了,变成三不沾了。”
迟黎打开橱柜拿碗准备盛饭,嘴巴还是没停下来过,阿晚给小蛇洗了手让她先过去,路过的小蛇听见这话后好奇地问:“迟黎,什么叫三不沾?”
“三不沾你都不知道?”迟黎抱着碗打开电饭锅,得意地科普着,“色香味都不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