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相杨感受到言错的气息逐渐稳定,才开玩笑说道:“大年初一不能哭啊,会倒霉的。”
“迷信。”言错顺势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小声嘟囔着。
舒相杨笑:“好好好, 我迷信。”
她继续软着声音哄言错。
“早上那个侧编发很好看, 教教我呗?”
“不教。”
“那你给我扎?”
“不要。”
舒相杨无奈摇摇头, 知道这人还难过呢——
“饿不饿, 要不要吃饭?”
“……吃。”
言错饿了。
舒相杨哄不好的情绪,可以让舒相杨做的饭菜哄好。
“那你去拿碗, 吃饭吧。”舒相杨有些好笑, 松开了手, 仔细看了看言错的眼睛, 确认这人没哭了。
言错脱离了她的怀抱,侧身走到柜子前拿碗。
望着言错的背影, 舒相杨才后知后觉——
她和言错似乎又回到了恋爱时的状态。或者,准确说, 是刚刚在一起的恋爱状态。
没有枯燥乏味的日常琐事扫兴,简简单单,缱绻缠绵。
她依然没有忘记自己跟言错当下的关系……
她明知道这样不好,这样不行。
但是她控制不住。
“不去爱言错”这个指令,在舒相杨的世界里,是无法生效的。
况且,这种模糊,暧昧的关系,真的会让人上瘾。
和爱人的短暂温存,会让人忘记很多生活中的烦恼。
舒相杨已经不在乎怎么去和董芸解释这段恋情了……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骂。
所以当舒相柯推了好几条“出柜攻略”的视频给她时,她觉得有些好笑。
【你快看看,学一点话术,回来好忽悠爸妈。】
【不需要。】
【什么不需要啊?!你快学学啊……我这几天也帮你给爸妈做一下催眠,让他们老两口尽量接受。】
舒相杨对于自己老弟这种“仗义”的举动,觉得很好玩。
【真不需要,我有把握。】
【有把握说服?】
【那倒没有。】
舒相杨想了想,敲了敲屏幕,打下一行字——
【有把握面对。】
为了言错,去面对那些压力。
她曾经答应言错——会给她足够的底气与勇气,让她不用害怕外界的眼光和议论;如今,她也有足够的底气与勇气,有把握去面对家庭的压力。
言错就是她的底气和勇气。
而此时的言错,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笔记本电脑思考,周围散落着学术期刊和近期实验的数据——
是的,她又又又又遇到科研瓶颈了。
电脑里还挂着视频会议,是李见苑,还有宋乐焉跟钱盈。
大年初一就开小组会……是有点非人道折磨了。
因此请假的人很多。
只有她们三个凑出了时间来开会。
李见苑日常寒暄:“年夜饭好吃吗?”
“好吃啊,导儿你什么时候来我老家过年啊?我下厨给你做好吃的。”钱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不了不了,孤家寡人久了,已经不太适应跟人类在一起过年了。”李见苑开玩笑。
而言错翻书的手却停住了。
“孤家寡人”这个词,用来形容李见苑确实很合适。
她没有结婚,没有家庭。在万家灯火团聚下,她在等谁呢?
谁能陪她呢?
言错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很快被李见苑的说话声打断了——
“这不对啊,平时言错闭麦不说话就算了,怎么今天乐焉也不说话?乐焉?”
宋乐焉这才打开麦克风:“我在呢。”
声音很哑,也很虚弱。
“生病了啊?听起来好严重……”
“没事的导儿,还能开会。”
“这……行吧。那我们速战速决了。言错先讲吧,毕竟这个课题大部分是她在负责。”
言错打开麦克风:“好的,老师。现在我们面临的一个问题是……”
从言错开口的一瞬间,舒相杨便侧目看了过去。
言错在进入线上会议室前就跟她说了,自己要开一个短会。
久违地听见言错端着清冷认真的语气,有条有理地分析科研问题。舒相杨觉得此刻的言错,浑身都散发着理性之美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