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里转了好几个弯,把言错绕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她叫舒相杨。”
“阿姨好。”
白甯取下墨镜,唇边依然带着玩味的笑意,再一次看向舒相杨:“你好,好漂亮的小姑娘啊。”
见着舒相杨的耳垂泛红了,白甯愉悦地笑了一声:“先放行李吧,这里不能停太久。”
平日里江州的交通状况本就不容乐观,一到节假日就更是“惨不忍睹”。
出了机场,上了高架,路就被堵死了。
白甯看着前方的车辆,抬了抬鼻梁上的墨镜,“啧”了一声。
反正路一时半会也走不通,索性就跟后座的两小孩聊起了天。
“念念,怎么就想着来江州玩了?”
还专挑五一节假日。
“我想去看一下那套老房子。”
“老房子?”白甯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噢,是你外公家的那套老房子吗?”
见言错点头,白甯伸手调了调车内空调:“巧了,我正好也要回去一趟,这下真顺路了。”
白甯一家早年与年家是邻居,她和年爻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
白甯的父亲是最开始和年蛰一起“打江山”的盟友,后来年蛰举家搬至海城发展,遗留在江州的生意,便全部交给了白甯的父亲打理。
后来经营不善,濒临破产,年蛰便将江州的生意全部放弃,将集团的发展重心全部转移到了海城,努力站稳脚跟,发展家业。
而白甯的父亲也在那一年不幸过世了。
位于江州素栖区的年家老宅,与白家的房子仅仅隔了一排老槐树。
“仰仗”于江州的交通状况,三人到达老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来我家里先住一晚吧,太晚了,你家那老房子还没打扫过呢。”白甯把车停好,踮起脚看了眼不远处的老宅子——
黑压压的,透着一股子阴森与恐怖。
舒相杨也看了眼,脑海中瞬间浮现了老港片里的“鬼宅”与“凶地”,心里也是一哆嗦。
“那就麻烦了,干妈。”言错也看出了舒相杨的抗拒,所以顺理成章应下了白甯的邀请。
“不麻烦,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还这么客气?”
言错小时候说话就一板一眼的。小朋友装正经,让白甯觉得很可爱,就常起逗弄的心思。
哪怕到了现在,她仍然将“逗言错玩”划为自己的一大乐趣。
白家的房子不比年家老宅,但胜在清幽雅致。
整齐陈列在一处的茶饼,悬挂在白墙上的古董字画,还有室内摆放的屏风假山。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是文化人待着的地方。
“随便坐啊。”
白甯倒在沙发上,轻轻打了个响指,翘着二郎腿:“想吃什么外卖自己点啊,地址我发给念念了。”
“……”
舒相杨觉得言错的这位干妈,似乎画风有点不像五十来岁的人。
她偏头看了眼言错,言错正好也在看她。
她读懂了言错的眼神暗示——
她人就这样。
见两个小孩没理她,白甯放下手机看了眼言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噢——念念你刚刚做了手术,还不能随便吃外卖是吗?”
“嗯,只能喝粥。”舒相杨回答,“阿姨家里有食材吗?”
白甯来了兴趣,放下手机:“听你这意思,你做饭似乎还不错哦?”
“确实还行。”舒相杨也不客气。
白甯觉得自己愈发喜欢舒相杨这个漂亮小姑娘了,笑眼盈盈道:“在冰箱里,你随便挑。”
“好,那我就借用一下厨房了。”
“你是客人,你随便用,没事的。”白甯站起身,带她去厨房,“正好我也沾沾念念的光,尝尝你的手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厨房。
言错知道自己进了厨房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老老实实待在客厅里。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白家了,客厅里的一切都十分陌生。
沙发边上摆着很多相框,里面的照片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言错扫了一眼,勉强辨认出了白甯年轻时的照片,还有一些她和年爻的合照,白家一家老小的全家福……
她的视线落在了正中间的一张照片上。
这张照片边角已经破碎,勉强留着的部分被框在不太合适的相框内,显得有些别扭,不太美观。
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
三人手里还拿着标有“有恒机械制造厂”的红幅。
言错分辨出了正中间站着的人是年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