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珩起初还有些发懵,突然想到方才对君玄澄说的话,她忙抓住了林卿的手,惊慌道:“你……你听到了?我那只是骗他的,我对你之心日月可鉴,如有欺瞒,天打雷劈!”
林卿抽回了手,微微蹙眉:“元珩,此事不要再说了。我们还是只能做朋友。”
“林卿,我……”
“你若再说,连朋友都做不了。”林卿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元珩抿着唇,本来并不想让君玄澄觉得自己真心何在。只要这样一说,无论他今后想要用谁威胁自己,都会斟酌三思。怎料会被林卿给听到……
当时候也没听到有脚步声,难道是一心骗君玄澄,全然没有注意到?
她满脸懊悔,早知就实话告知君玄澄了!
“林,林卿……你等等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你别生气……”她赶紧追上林卿。
凝云宫内,宁瑜坐在一幅画前。她的手中缝制着新衣,正在对着画上的人说着什么,画上的人花容月貌,带着浅浅笑容。
这画工之精湛,画上之人好像要从纸上一跃而下。
“娘娘,元姑娘已经出宫了。”常儿走了过来。
缝制新衣的手一滞,她抬头对画上的人柔声说道:“阿菀,她也总算如愿了。”
“那娘娘,这新衣……”
“先做着吧,也算是留个念想……”说着,宁瑜又继续缝制手中的衣裳。
常儿躬身退到了一旁,她微微抬眸看了眼画中人,又开始絮叨起自己今日之事来。
终于离开了这个困了自己十年的牢笼,元珩觉得,这外头就是要比皇宫里好,看哪都舒心。
只是口不择言惹得林卿不快,她害怕林卿会因此更不愿接纳自己,遂只得一路道歉。
不过二人倒是都十分默契的想着要快些离开雍城,便也不等找家家客栈住下,而是租下一辆马车,很快出了城。
马车是林卿驾驶的,元珩倒是没有想到,她一个千宠万宠的大小姐还会驾驶马车。
元珩也想趁此先转移一下林卿的注意力,便让她教自己如何驾驶马车。
林卿自是乐意教,找了一处开阔地便将手中的缰绳交给她。
“力度适中,切记不可贪快。否则容易失控。你试试。”元珩接过那缰绳,可能是拉得太紧,那马儿有些疼,开始胡乱走动,把不住方向。
元珩都有些慌,反观林卿倒是十分冷静,抓住元珩手中缰绳稳住,这才没让马儿彻底脱离控制。
“不必紧张。”她安抚道。
元珩轻轻颔首,逐渐放松下来。见林卿愿意触碰自己,便又朝她坐得更近了些。
“二哥哥教我时,我也很紧张的。害怕把握不住方向,我记得还差点撞到树上去,断了手。气得嫂嫂罚二哥哥跪了好些天的祠堂。”林卿回忆从前,轻轻笑道。
“你嫂嫂很关心你?”
“嗯。我儿时……”林卿一顿,又道:“娘亲过世后,我一直都由嫂嫂教养。她于我来说,就如娘亲一般。”
提起家人,元珩便也未再言。好像在专心学习着如何驾驶马车,实则心思早就飘远了。
若元兰没死,她也能像林卿这般,有人疼爱。这样一想,更是坚定了要去长州复仇的想法。
若不将那两个人挫骨扬灰,还真是对不起元兰当年的救命之恩!
元珩学得很快,不多时这驾驶马车便得心应手。但她始终都紧挨着林卿,甚至环住了她的手臂,见林卿并未抗拒,元珩暗戳戳松了口气。
不抗拒便是好事,只要慢慢来,她总会相信自己对她的一片真心。
今日小雪,天地闭塞,这天气已是越来越冷了些。对于元珩来说,如今的天,与深冬无异。
寒风从耳旁呼啸而过,而元珩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寒意,但她也不知常人是否能够承受这样的寒意,怕林卿会冷,便让她去车内待着。
林卿只缓缓抬手感受着这股冷风,笑道:“儿时同我二哥哥出门游玩,我常会迎着风雪而去。若遇到风雪大的,还会被吹倒,摔在雪中。每每起来,身上都沾满了雪,二哥哥管不住我,通常都会被他直接扛着走,就像这样。”说着,她伸手揽过了元珩的腰,作抬起状。
“燕宁鲜少会下雪,倒是雨比较多。你喜欢观雨,定会喜欢那里的。”她继续说道。
元珩微微侧目,她一向都很喜欢看林卿笑,她笑时,星眸之中总闪着柔光。
小妍总说,大小姐笑起来就像太阳一般。元珩倒觉得,那哪是太阳,那是她的一切,是她想要活着的理由……
她逐渐拉停了马车,停在了一颗大树后。
“累了吗?”见她停下了,林卿问道。
“怕你被风给吹跑了。”她默默道,带着林卿走入车内,拿了一张纯白的羊毛毯子给她盖得严严实实。
“我都长大啦,怎会被风吹跑。”林卿有些忍俊不禁。
“谁都不能伤害你,风也不行。”她满眼柔情地望着她,缓缓伸过手,将她脸上那被风吹乱的头发给整理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