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魂力的对撞无声无息。
周遭的黄衣修士能够清晰感觉到狂烈的暴风和滔天的巨浪连续扑打在身上, 颤瞳细看, 却发现石窟内火光纹丝不晃, 自己的衣袂和头发也一动不动。
身体不动,魂却要飞了。
这种诡异的感觉简直一言难尽。
李雪客眼珠一下一下往上翻,纸扎童子也从他额心蹦了出来,艰难地顶着“狂风”, 把弯折向后的上半截纸身体翻扑回来。
李雪客怪叫:“天灵盖要被掀飞了啊啊啊!”
纸扎童子安慰他:“没事,头不会掉。”
李雪客:“……”
众人东倒西歪,身处风暴中心的扶玉却沉静如山, 操纵魂力,冰冷无情地轰击对手最为脆弱的神魂。
诚然,她手中所用的利刃同样也是自己神魂,精致薄脆,如玉如瓷。
一下一下对拼,就看谁先碎。
“轰!轰!轰!”
无形的魂力在石窟中掀起了飓风。
周围众人身躯不动,却仿佛被卷进了剧烈旋转的漩涡之中,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呃……”
一个个脚步踉跄,扶额的扶额,摸石壁的摸石壁,好似喝了一顿假酒。
“这祝师打架,真是神神叨叨邪邪恶恶……诶不对,咱家君上也是祝师吗?我怎么不知道?”
“君上藏得好深,真是深不可测!”
“佩服佩服!呕——”
忽一霎,狂烈呼啸的魂力风暴骤然息止。
众人恍恍惚惚定睛望去,只见正中处两道身影凝固不动,气息静敛,生死不知。
“这是……打进脑子里去了?”李雪客抬起双手拨了拨自己疑似错位的天灵盖,惊喜道,“是不是可以趁机弄死这个姓秦的?!”
纸扎童子猛猛翻白眼:“那他们两个不就同归于尽了吗!”
黄衣修士们整齐向李雪客投来死亡注视。
李雪客讪笑:“……我就随便一说,哎哎,你们卷袖子干嘛——别卷袖子啊!”
扶玉与秦千烛最后一记对轰时,双方都已将生死抛于脑后。
“轰!”
眼前白光泛滥。
玉碎山倾的崩裂之音响彻脑海。
锐利的疼痛消失了。
扶玉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城池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她年少时生活过的地方——这是她的记忆。
记忆被破,意味着她没打过秦千烛。
“我、没、打、过、秦、千、烛?!”
扶玉惊诧。
她纵横一世,命里就从来没有过一个“输”字。
不曾想,一个小小秦千烛,不过区区洞玄境大圆满而已,竟然让她阴沟里翻船?这人的意志竟然比她还坚定?
扶玉险些被自己气笑。
怎么着,九泉之下遇见亡夫,他问她怎么下来的,她难道能说她被个洞玄弄死了?
扶玉头疼。
目光掠过窗棂,落向人来人往的大街,视野里忽然闯进一道人影。
……老神棍。
只见老神棍背后插着两面阴阳旗,手持一罗盘,身上穿着半夜偷溜进染坊里面自己染的黑白太极纹道袍。瞎一只眼。
原先那座小城遭了灾,老神棍不得不带着她逃到有修士庇护的京都来。
扶玉木然点头:“乱我心神,害我没打赢,就是你对吧。”
她悻悻盯住老神棍。
只见这家伙晃晃悠悠从她眼皮子底下踱了过去,路过包子铺,死缠烂打半天,花五文钱买了三个原价两文一个的包子。
扶玉闻见了烤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