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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提前两年准备大逃荒 第126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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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师兄说起这些时,沉默许久。他说,山匪不是好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他们又接纳了一群活不下去的普通老百姓,邬陵山名声不好,但邬陵县大街上却没几个乞丐,远比新平和鄄平治安要好,宵禁时辰都比另外几个县晚呢。

老百姓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尤其靠近邬陵山的村落,他们备受其扰,隔三差五去县衙击鼓让剿匪,不懂他们的大老爷咋就是装瞎呢,敲十回也不派一次兵。

青玄一开始也不懂,还是五师兄说:“当官的,尤其县太爷这种芝麻小官,奉行的一向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若上头有人,没准三年就调走了,剿匪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不如留给下一任。”

“何况土匪的存在对于当官的来说不一定是坏事儿,因为土匪,县城里的乞丐少了,恶贯满盈的跑了,吃不起饭的百姓有碗捧了,不懂内情的外人来此一瞧,还以为邬陵县海晏河清,县太爷乃在世包公,是个会治下的好官,年年递上去的考评亦是挑不出错的好看。”

“能调走的县太爷不愿惹事,调不走的县太爷更不愿惹火上身,一动不如一静,万事都讲究个平衡。”青玄现在还记得五师兄当时的表情,几分惆怅,几分无力,“你师兄我一身本事,杀几个土匪头子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儿,你说我怎就溜达一圈就回来了?”

“杀人简单,善后难呐!咱们道观是香火之地,山下也没有几亩农田,毁了劳苦百姓的容身之地,对方未必领情,心头许还会徒生怨怼,言我多此一举。”

“老幺。”五师兄拍着他肩头认真教导,“人得学会装瞎,不要当老好人,我们可以行侠仗义救被侵扰的姑娘,但不能因为救姑娘就打死行恶的权贵,不要觉得自己本事大,就能平世间一切不平之事。道观的祖师爷,佛门的高僧,高坐庙宇的皇帝,他们都不敢说出这句话,我想救山寨里日夜操劳的老百姓,但他们却因为劳作伺候人就有一口饭吃而满足不已,你想救,外人未必乐意你伸手,除非你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生活,能给予他们三餐饱足,冬穿暖夏庇暑,如此对方才会感谢你。否则,一腔真心错付,伤你最深的必是你曾伸手援助之人。”

往事种种浮上心头,青玄有些想自家那几个不靠谱的师兄们呢,一边回答赵老叔的问题,一边在心里把他们骂了个遍。

他真就是捡的呗?

八师兄扛走金身,都不把他这个师弟捎带一道带走,真是越想越生气。

他鼓起脸,赵老汉还以为自己问多了,小子不耐烦了,便摆摆手道:“行,知道了,有三个大寨子,相隔挺远是吧?划道收过路费,真不会走一条路钻出来俩人要钱吗?这可真给不起啊!”他寻思土匪还挺讲究,跟山下的官似的,还搞啥划山管理,只要你给这个寨子交了过路费,途径属于这个山匪管辖的所有地界,一路畅通无阻,有人打劫甚至还能找他们寻求庇护。

搞得都成啥正经生意了,乍一听跟镖师一样,给钱就给安生。

当然,前提是给钱,过路费还不便宜,比镖局黑心多了,还不管售后。且得罪了他们,还管杀不管埋,邬陵山的恶名也是因此声名远播。

而已上,青玄对他说的情况,是世道安生时的一些情况。如今又是何光景,青玄也直言:“不清楚,只能到地儿了再观察。”

而石大郎说的另外一条安生路,青玄也说:“邬陵山哪有什么安生小道,不过是好地段都被大寨子占了,留下些旮旯角给小山寨,没遇到拦路收过路费的人,许是运气好罢了。”

当然,那样的小山寨,他们人多用不着畏惧。问题在于那条路实在不好走,驴车过不去,板车也不好推,他也不太建议走那条道,真有个啥,逃跑都没处下脚,人群乱起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还得走过村路啊,赵老汉沉吟片刻,他不信石大郎,但一定信青玄。相处多日,这小子是个啥性子,他吃了半辈子粗盐,一双老眼瞧得真切,别看他年纪小,但不是个张嘴胡咧咧的人。

过村路,不是从人家村子中央穿过去,邬陵山下,一走五六日才能出山,这还是没下雨,路况干燥不泥泞的情况下,否则耽搁的时间更久。

那些村子,更像坐落山脚的农家客栈,不但会给来往行商和百姓提供食宿,给钱还能帮忙驮物背人,毕竟山路难走,货物累赘,有钱人图省事儿,甚至会找村里人带路,如此也节省时间。

你若自带干粮,拒绝落宿村里,村民也不会说啥,但在路上搞点路障啥的不让你舒坦,你也只能闭着眼认倒霉。

讲道理是不成的,邬陵山下那条直通外界的路,是他们祖祖辈辈用锄头自个铲出来的钱道子,就连官府的人来了,人也照收钱不误。

这些都是放在明面上的规矩,石大郎以前就是掏钱住宿吃饭,咋说呢,走一趟邬陵要掏两次钱,一次在村里,一次在路上,前者给钱就给饭吃,后者给钱就让路走,他那会儿为了不招惹麻烦,掏钱掏的很是爽快。

但赵老汉不想掏钱啊,特娘的,都逃荒了,过个路还要掏钱?想啥呢!当他很有钱不成?!

他默默算了笔账,好像,他家,确实还挺有钱,金叶子银元宝都不缺,是真能掏出钱来。

可这么多人呢,他瞅了眼后头,乌泱泱一大群,早上被骂了一通,这会儿都老实了,除了推板车腾不出手的,妇人婆子连带小娃,一溜的腋下夹着稻草,人手一个编出形状的草帽。

唠得更是热闹,老把式手把手教不会编织的娃子,娃子们也好学,让咋掰就咋掰,丑些无妨,能遮阳就成。

“阿爷,我学会了。”狗剩坐在板车上,朝走在一旁的二癞阿爷举起手头编出个顶盖的草帽。

赵全赵勇两家关系好,一路互相帮衬,狗剩的腿瘸了,一路没咋下过地,他婆娘是个娇软性子,个头也不高,力气小,赵勇的爹娘就帮着照看娃子,偶尔还能搭把手推个板车,两家情谊倒是愈发深厚。

“好好好,狗剩编得像样,二癞还得再学学。”二癞阿爷欣慰点头,他孙子不爱学手头活计,倒是喜欢学那周三头整日跟在赵家五个小子屁股后头打转。

狗剩还是个娃子,但性子耐得住,可能也和腿脚不方便没法子像他们一样闹腾,一路上一老一少相处的多,他心头愈发稀罕他,心疼娃乖巧。

“你月事儿来了?”二癞娘瞅了眼面白冒汗,时不时伸手揉揉肚子的狗剩娘,悄声关怀道:“竹筒里可还有水?我这里还有些,被太阳晒得热乎,你喝些暖暖肚子。”

“嫂子,不用,你留着自己喝。”狗剩娘摇头,笑得腼腆,“我还成,就是累着了,那事儿算不得严重。”说到最后脸蛋红扑扑,被晒的,也是羞的,妇人家这些私密事儿总是不好挂在嘴边,臊呢。

“我瞧三地媳妇今儿一直待在驴车里,连婶儿都下地走路,许也是月事来了。”村里妇人关系好些的,都晓得孙氏平日里瞧着身子骨强健,每月一到那几日就变成了病猫,沾不得水下不得地,全家都依着她。

知晓内情的妇人谁不羡慕?

逃荒算不得苦,就算肩头被麻绳勒出血痕她们都觉得没啥,乡下人吃了一辈子苦,落在身上的苦都能咽下,还因着吃习惯了,都不觉得是苦了。

可啥事儿经不住对比,尤其女人家那几日脆弱,那些难堪还不敢让外人瞧了去,甚至连自家汉子都不能理解,觉得妇人都是一样的,咋你就不同?

别个都不痛,咋你就痛?

又烦又闹心,辨也辨不过,因为就连她们自己都说不上个为啥出来,就跟汗水浸透小衣,她们只能忍着生红点子,也不敢脱衣裳擦汗,女子生来好似就要能忍些。

当然,现在她们不这么想了,啥天生的,不过是没人疼罢了。瞧瞧孙氏命多好,在娘家有爹娘疼,嫁人后有男人疼,就连婆母妯娌小姑子全都好性,再让人钦羡不过了。

狗剩娘也羡慕,但还成,她男人对她很好,一路嘘寒问暖,背篓挑担恨不得全挂自个身上。两口子之间,他心疼她,她自然也心疼他,实在不愿意把担子全压在他身上,这几日是不舒坦,但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只能多忍忍了。

“你们听大山媳妇说没?日后寻到歇脚处,要挖两个粪坑了,汉子一个,妇人一个,咱的那个还要搭棚子呢!”走在他们两家前头的李大河家大儿媳扭头搭话。

“真的假的?会不会太麻烦了?”二癞娘第一反应是麻烦,毕竟只歇一晚,没必要费这个心神吧?挖个粪坑就罢了,咋还要搭棚子?

先前的粪坑是不分人的,顶多大家伙结伴去,一人在前头守着,见着汉子就驱赶,汉子那头也是这般,一直没出啥问题,对这种事儿,大家伙都很守规矩,没犯啥错。

咋就突然要改规矩了?

“不知道啊。”李大河大儿媳说,“管他呢,反正是好事儿,免得回回蹲坑都提心吊胆生怕钻出个汉子来。分开好,还有棚子,方便咱换衣裳,免得一身汗还不好拾掇,没得汉子们方便,我瞧着他们换上换下都眼热。”

这倒是,二癞娘心想,男女有别,避开些也好,免了闲言碎语,自个也舒坦。

就是娃子们要遭罪了,之前挖一个就成,日后要挖两个,还得搭窝棚。

就连她儿子,在村里病恹恹一个,出了家门,日日跟在小五他们几个屁股后头跑,还学着要往脚脖子上绑啥石袋,寻水挖坑一番操练下来,身子骨竟是健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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