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啊,沈家这用的什么香?怎么闻着跟庙里的差不多?
香料素来昂贵,该不会他家根本没有,仓促之间,真就把拜佛的香火拿来熏屋子了吧?
邹良智这下是真真正正信了沈如松有些穷。
毕竟饭食好造假,可野草总不能现种,墙皮总不好现扒吧?
实在受不了这宛若置身发霉破庙的味道,他拧着眉,推开了点窗户。
沈如柏也是出息了啊,还说给分了三成家产,现在看这般情形,一成有没有?
竟敢如此行事,那果真是个大傻子!
如果可以,邹良智也想百十两银子就把人打发了,如同打发他家那些庶出叔叔一般。
可这不是沈如松的岳丈高升了么。
亲哥占些便宜也就算了,你只给人家分这么点儿,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沈如柏这是全然不怕人家岳家整死他是吧!
最重要的是,他俩商量好的事情,沈如柏却背着他偷偷昧下了那么大笔银子,这是在防着他?
邹良智越想越不痛快。
那他家下一代的摇钱树就更得紧紧握在掌中了!
“瑆哥儿,你可知,你这名额恐怕悬了!”
半晌,沈瑆才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一想到他刚来就被黜落,会被这家破落户嘲笑,还有同来的那些目不识丁的顽童,尤其是回去后得面对他的好大哥……
沈瑆脸皮又开始慢慢涨红,他大声道:“我不服!这是非战之罪,若我能参选,凭我的才学,必能角逐世子之位!”
“是啊,舅公是看着你长大的。咱家这么多孩子中,数你最出挑,舅公素来也最喜爱你。唉!”
邹良智故作可惜:“说起来,瑆哥儿你什么都好,就是少了些运道。虽嫡却不居长,将来……吃亏哟!”
沈瑆想到同为嫡子的沈如松,再想想跟他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哥,咬了咬牙。
“书读得好,方方面面都出色,偏生遇到这么大的机缘又要被拖累的直接丢了名额……”
“还请舅公帮我!”
“快起来快起来!”邹良智连忙扶起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的沈瑆,一脸为难,“你爹前番毕竟恶了族长,我又不是沈家人,这,这不好办呀……”
见他说的是“不好办”,而不是“没法办”,沈瑆顿时燃起了希望。
“舅公请说,我一定按您说的做!”
“其实很简单,你可知之前你能拿到名额,花了多少?”邹良智伸手比划了下。
沈瑆点头。他听大哥跟他爹娘抱怨过,说这五百两就是冤枉钱,他要被淘汰可就打水漂了。
“现在也一样。那些人参选不就是为了求富贵么,可选不上一文钱都拿不到,我们现在给的可是立马就能到手的!”
“只要钱给够,他们想来也愿意自己退出。”
“那万一族长不许呢?”沈瑆有点埋怨,他爹为什么就不能像舅公这般精明强干?
连打探消息这种差事都办不好,白白恶了族长。
“还是那句话,用银子砸。让他周围的人说好话,给他份大礼哄得他开心。反正足有八个名额,咱们买也能买来一个!”
沈瑆激动起来。他家可不缺钱,在族中绝对算最有钱的几家。尤其他爹去年还发了笔横财,想来不会吝啬为他的前途掏银子的。
尤其沈瑆坚信,他绝不可能像他哥说的那般被淘汰,再怎么样也能混到让侯爷亲自挑选的时候吧!
“你爹临行只给了我一百两做你的花销。”
沈瑆脸色大变。
一百两够干什么的!上次还花了五百两呢,现在可是要筛掉三十人,想也知道只会比上次更贵。
他爹净给他拖后腿!
“还好舅公怕你有个用钱的地方,就多带了些。只是这加起来也不到四百两,肯定不够。罢了,明儿去客栈那边,少不得舅公舍了这张老脸,私下去问人借一些来。”
“只要咱们瑆哥儿有出息,舅公就算举债也高兴!”
“不不不!岂能让舅公破费,”沈瑆感动得眼泪汪汪,“回去后我就让爹还银子!如果爹不肯,将来我做了官慢慢还,我一定会孝敬舅公的!”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邹良智心下满意。既然沈如柏有了自己的心思,没以前那么听话了,那他必须要把下一代中唯一一个会读书的笼络好。
他们邹家这些年就没出过一个会读书会经商的,如果不是沈平峤这个邹家外孙和沈定康这个邹家女婿不断帮衬,也攒不下现在的家产。
可惜沈如柏家的老大只亲近自己的舅舅,定下的也是舅家的姑娘。
那他就必须要扶持瑆哥儿上位,到时候再让他娶自家女娃,这样才能长长久久地捞银子。
沈瑆看着舅公无比慈祥的神情,非要代他爹立下借据。
邹良智满口“你这孩子,跟舅公还如此见外”,推脱着就是不肯写。